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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4): 六七因地轉,五八果地轉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2-12-21
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3):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
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5): 汝當一念自知非,自己靈光常顯現
僧智通,壽州安豐人,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,而不會三身四智,禮師求解其義。 師曰:「三身者:清淨法身:汝之性也;圓滿報身,汝之智也;千百億化身,汝之行也。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;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聽吾偈曰: 『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,不離凡聞緣,超然登佛地;吾今為汝說,謗信永無迷,莫學駛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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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智通,壽州安豐人,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,而不會三身四智,禮師求解其義。

師曰:「三身者:清淨法身:汝之性也;圓滿報身,汝之智也;千百億化身,汝之行也。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;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聽吾偈曰: 『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,不離凡聞緣,超然登佛地;吾今為汝說,謗信永無迷,莫學駛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』」


  「僧」在中國皆指佛教的出家人,在印度則只要修行人捨俗出家,不管現何相,都叫和尚,故以他們的眼光來看中國,就有道教和尚了。你若看到印度資料或書籍裡提到比丘、僧等,不要以為一定指佛教的出家人,其中也包括了錫克教、印度教、耆那教;若談到中國,可能也涵蓋道教在內,甚至西方那些不討老婆的神職人員,他們也認為都是出家人。所以,假如要發心供養出家人,就要注意不能起分別心,這些外道出家人也要一併供養,否則心量就太狹隘了。既然要學就學完整一點,兩邊都要學。

  有個和尚(當然這裡是指佛教的出家人)名智通,壽州安豐人。「初看《楞伽經》約千遍」,這個「初」是早期,不能講第一次。他早期讀《楞伽經》讀了一千多遍,但仍無法體會「三身四智」。「三身」就是法身、報身、化身,「四智」我們也都清楚是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雖然現代工具書、辭典很多,一查就知道,然而知道是一回事,卻是體會不出來。

  為何說「知道」跟「了解」不一樣呢?我們舉個例子,你慢慢去體會。你翻開看,好像都懂,可是要你再跟別人講解,你會:「哎喲!這要怎麼說呢?」即便你如數家珍地照背一遍,還是會覺得怎麼講似乎都不完整,那種「知道」就是抄來的,不是真的「了解」。這時若有人反問你為什麼或如何,你就答不出來了。聽師父講、查辭典或看其他書籍資料,那都是「知道」,只是從你的腦筋飄過去,沒有經過你的心,所以不能成為你的。所謂「了解」,必須自己體會。除非像六祖這般根器敏銳,那麼一講,馬上即能反射出來;我們一般人通常是及收進 去,還要經過好久一段時間細熬慢燉,才能把那味道燉出來。此端視個人根器,不同的根器,這地方所得的答案就不一樣。

  當時資訊不發達,智通法師雖然讀了很多遍經文,仍舊找不到答案,所以他來禮拜惠能大師,請他解釋「三身四智」的意義。

「三身四智」的意義

  這裡有一點值得大家學習。智通法師識字,誦《楞伽經》一千多遍,他來向不識字的惠能請教。他跟法達不同,法達誦經三千部,慢心甚高。現在一般人常有這種毛病,自認為很懂,自詡是某號人物,難以屈躬請教。止僅佛法,日常生活中也常有此病。那個使自己不願向真理屈服的部分,就是自我、我執,而我執便是使我們生生世世輪迴的根本。一個學佛人、修行人就是要破除這個我執。所以,看到先賢智通法師,能如此這般禮師,求解其意,我們都要學習。不只修學佛法要如此,日常生活中也一樣。智通所示現的,就是告訴我們這些。

  智通請法,就如同我們請法,惠能大師告訴他,也等於是告訴我們。惠能大師成就實在非凡,他的定義與佛經原始定義的文字完全不同。「三身者,清淨法身,汝之性也」,他第一個講法身。我們在供養佛時常念「供養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」,惠能沒有讀書啊!法身就是清淨法身,是你的本性、佛性。「圓滿報身,汝之智也」,圓滿報身,是你的智慧,我們念〈供養偈〉也會念到「圓滿報身盧舍那佛」。「千百億化身,汝之行也」,千百億化身,是你所行的,念〈供養偈〉時也會念到「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」。就華嚴的定義言,是「體、相、用」,就此處之定義言,乃「性、智、行」。「體、相、用」是講文殊、普賢,「性、智、行」還是講文殊、普賢。所謂大行普賢菩薩、大智文殊師利菩薩,你看,二者定義完全沒有殊異。

  「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。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」假如離開本性來談「法化報」三身,那就「有身無智」,有三身而無智慧了,四智也就談不下去了。倘若悟得「法報化」三身乃無有自性,那麼就是四智菩提,此即剛才提的「成所作智」是前五識轉變過來的,「妙觀察智」是分別意識轉變過來的,「平等性智」是由第七末那識轉變過來的,「大圓鏡智」是由阿賴耶識轉變過來的,這叫轉八識成四智。這四智菩提,我們簡單提一下就好,接著惠能以偈告訴智通何謂「三身四智」。

  「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」這地方各位留意一下,前面剛講「若悟三身無有自性」,這裡又說「自性具三身」,文字上有無矛盾?各位,「自性」二字在佛經裡,很多地方的用法和意義都不同。單單這個「性」字,就有好幾重意義,有時通「相」,與「性相」同義,有時和「性相」是對立的;有時是品性的「性」,是本質、本體的意思,有時則是「性相」之意。你看,這裡才隔一行,兩個意思就不同了。

  為何前講「三身無有自性」,這裡又講「自性具三身」?假如用理論來解釋,就太廣、太繁複了。我們可以這麼說,從三身的立場來說,無有自性;若從一個人的本性來講,則具備法報化三身。換言之,因為從不同的立場來看,所以不一樣。例如,從國家的立場來看人民,不同於從人民的立場來看國家。由人民的立場看國家,是有一個國家存在,但由國家的立場看人民,並沒有國家。國家是很抽象的,你怎麼定義「國家」呢?總之,由此立場來看為「有」,從那個立場來看卻是「無」。這部分假如要透過語言表達,可能很容易產生誤解,因此必須很謹慎。我們這樣講過去,有沒有講錯也不知道,但你明白了那個理論的大概後,要寫下來,就要很仔細地思惟。

  惠能大師這地方並沒有講錯,不是前後矛盾,而是從兩個立場來看。

  「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。不離見聞緣,超然登佛地。」「發明」意指起作用,現在話叫「發生」,它發揮作用就變成三身、變成四智。此四智「不離見聞緣」,「見聞」二字就包括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覺味、身觸境的那種感覺,五根全部包括在裡面,通常簡稱「眼見色,耳聞聲」,其實是包括了前面五識。從自性的立場來看,自性具有法報化三身;法報化三身起作用,展開成為四智;這個四智離不開六根接觸六塵境界的緣;這點若能體會,很快就能直接證得佛境界。

  「吾今為汝說,諦信永無。莫學馳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」現在我提醒你,你要注意,要懂得聽,相信而不迷信,就永遠不會迷惑。修行不要向外到處亂求,成天說菩提,自己都不覺悟,那沒有用。這只是一個警告性的話,前面那句最重要。

通再啟曰:「四智之義,可得聞乎?」
師曰:「既會三身,便明四智,何更問耶?若離三身,別談四智,此名有智無身。即此有智,還成無智。」復偈曰:
「大圓鏡智性清淨,千等性智心無病,妙觀察智見非功,成所作智同圓鏡;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,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


  智通再問:「四智的意義,能否再講一遍呢?」惠能就說:「既然知道了三身,就應該知道四智了,還需要問嗎?」這實在很麻煩,講一句就真的只懂一句,我們是不是都有這種情況?你必須自己真正去感受,感受所得乃整體。假如不是感受而是記憶,就會變成人家教一個,你記一個,教兩個,你記兩個,這樣無法舉一反三。人家舉個例子,你即能夠通達所有,這才是有智慧之人。由此可見,智通法師是很憨厚的人,腦筋不是很靈光,已經告訴他三身展開成四智,他卻接著又問四智如何。

  惠能大師反問他,為什麼還要再問?「若離三身,別談四智,此名有智無身也;即此有智,還成無智。」剛才是「有身無智」,現在你不講三身只談四智,是「有智無身」;既然三身四智是一體的,把四智弄清楚了,若不懂三身為何,那還是沒有智慧。

  惠能大師接著再講:「大圓鏡智性清淨,平等性智心無病。妙觀察智見非功,成所作智同圓鏡。」你看,他老人家沒讀書,卻能記得那麼清楚,換成我們,不知能否背得起來?當然智通法師可能就像先前法達禪師一樣,先把《楞伽經》念一遍給他聽,而他老人家才聽過一遍,就能很清楚地表達出來。

  「五八六七因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。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」這段文詞如此優美,很不簡單,我想大概是法海自己寫的。「五八六七果因轉」這句我們常提到,是中國人發明的,不知道印度人看了會怎麼想。這一句的意思是,五、八識在「果地」轉,六、七識在「因地」轉。這部分待會兒再詳細說明,現在只就文字上簡單談一下。

  「大圓鏡智性清淨」,大圓鏡智是第八阿賴耶識轉成的。阿賴耶識有如記憶體裡所諸存的資料,你把它轉過來以後,性清淨。要如何將記憶體所儲存的資料通通清掉呢?各位會不會清?這麼一轉,是轉什麼呢?就是把意識形態通通拋棄掉。我們有好多意識形態放不下,會執著、會黏著,所以不清淨。不清淨就不能稱為大圓鏡智,只能叫阿賴耶識。

  「平等性智心無病」,平等性智是第七末那識轉的。通常「心意識」三字,心是指第六意識,「意」是指第七末那識,「識」是指第八的阿賴耶識,但這地方屬另一個定義系統。他說「平等性智」為第七末那識轉的,第七末那識是執著,也就是捕捉和輸送─剛才提到阿賴耶識像記憶體的資料儲存,怎麼儲存呢?靠末那識輸入。要輸入,就必須捕捉。捕捉住,然後輸入,這叫末那識的作用,假如 這個輸入系統發生問題,是不是有病啊?

  「妙觀察智見非功」,妙觀察智是第六意識轉過來的,第六意識的主要作用是分別(第七是執著,執著就是捕捉和輸送)。我聽到、看到、聞到、感覺到……都是分別,分別以後,才經過第七意識輸送到記憶體儲存。所謂妙觀察智就是不分別,不分別就沒有功用了,所以「見非功」。見,包括六根(眼耳鼻舌身意)接觸六塵境界(色聲香味觸法)識性的作用。眼見色、耳聞聲,通通是識性,所以「見」包括了眼見色的見,耳聞聲的聞……六個部分通通涵蓋進去了。現在不分別後,就通通不起作用了,所以說「非功」,沒有功用。

  「成所作智同圓鏡」,「成所作智」同大圓鏡智。成所作智從哪裡來呢?就是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接觸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所產生的五識,轉成「成所作智」。換言之,前五識是對外面境界所接觸的,接觸以後第六意識開始分別作用,然後經過第七意識輸送,進入阿賴耶識儲存起來。所以一個人聰明與否,就看這部分。第六意識分別很遲鈍的話,常常問老師:「什麼?」老師說「神馬」在天上飛,你還問:「什麼?」遲鈍啊!有的人是會分別,但不會存進去,很容易忘記,現在聽了馬上會,可是回家又忘光 了,有沒有這種情況?那大概是「輸送」產生障礙。很多同學讀書很認真,晚上背得半死,隔天早上卻全忘光了,這就是輸送、末那識出了問題,他一直背不起來。有的則是阿賴耶識出問題,那屬於記憶的部分。

修行,就在於將「八識轉成四智」

  世間法是教人記憶和反應,記得多、反應快便屬於聰明人。佛法教育不是如此,佛法教育是讓人覺悟的,無所謂記不記得起來,只要覺悟到人生的無常,能夠感受生命的真實義、價值,感受到生命的火花與光輝就夠了,記那麼多垃圾幹什麼?那些東西,記再多都沒有用,反而是一種負擔,對社會人來講,頂多被誇讚很聰明而已,但這都與佛法教育無關。由此可見,單從「八識 」來看,它與人生的意義、生命的本質完全無關,但從「四智」來看,那就觸及生命本質了,跟世間記憶那一大堆東西完全無關。修行,就在於將「八識轉成四智」。怎麼轉呢?先把第六分別意識轉成妙觀察智,再把末那耶識的執著轉成平等性智,因為執著才會不平等。例如有些人早餐喜歡吃稀飯,有的喜歡喝豆漿,一有「喜歡」就不平等了,於是會產生執著。

  修行人就從「因地」先轉,即六、七識因地轉,五、八識要到「成就」以後才能轉,所以一個修行人雖然有證有悟,然而六根接觸六塵境界時,他可能還有貪著,要注意喔!禪宗史上有位很有名的道悟禪師,他叫天王道悟。這禪師口才很好,有大成就,講經很精采,當然節度使(相當於現今省主席)怕這樣會影響大眾,便找個藉口判他刑,將他丟入長江裡,結果江裡浮起一朵大蓮花把他托上來,把那官兒嚇壞了,趕緊禮拜他為師,他神通廣大吧!這時的道悟禪師尚未開悟,但修行功夫已然非常了不得。世間人最喜這一套,之後,其 弟子信眾極多,人人都稱讚他了不起。

  可是後來他開悟後就生病了,不斷呻吟:「哇!好苦好痛啊!……」他的弟子說:「師父啊!拜託!你以前沒開悟,信眾好多,我們好光采。現在開悟了,反而一天到晚哀哀叫!」道悟禪師就打鐘集合弟子,那侍者不曉事,還說:「師父!待會兒升座不要再叫痛了,否則人家不來拜拜,我們會沒飯吃。」他升座後還是痛得叫出聲,侍者便道:「師父!不要叫啦!」道悟禪師藉此機會,問:「我很痛很苦,你們知道嗎?」下面的人當然不敢說知道或不知道,「我問你們,很痛當中有一個不痛,知道嗎?」下面更不敢說了,「都不知道,那我白教了。」兩腿一盤,他入滅了。這工夫才大嘛,對不對?生死自在,要走就走,我們兩腿一盤,看你去得了去不了?明天早上下座,大概兩條腿都僵硬了。

五八六七果因轉

  禪門公案裡面說,這個道悟只是轉了六、七識,沒有轉五、八識。為什麼?他的分別意識轉成妙觀察智,他的執著轉成平等性智,已經不分別不執著了,這是不是很大的成就?但這樣子,尚未到達最高的大徹大悟。最高的大徹大悟,要能連同前五識和第八識同時轉過來。

  那麼,轉六、七識是什麼狀況?轉五、八識又是什麼狀況呢?前面曾簡單說過一套標準,有些人修學會到達忘我之境,譬如音樂家唱歌,到達只有歌而無歌者,無者跳到只有舞,而沒有舞者,這時便是忘我之境了。假如真是修行人,或者把它當成修行的一種,那就叫轉六、七識,入三昧門了,但這尚未達解脫門,五、八識 還未能轉。

  現在台灣外來宗教相常多,你能否研判它到底是轉五、八識還是轉六 、七識?絕大部分都只是轉六、七識成妙觀察智和平等性智,無法將五、八識轉為成所作智和大圓鏡智。換言之,其修學頂多只到忘我之境,這部分它能很快達到,但要由「忘我」進入「忘法」之境就沒辦法了。它無法破除,那下輩子還得再來。佛法有個不共外道法之處,在修學時務必抓住那一點─單提那個話頭,不落妄想,也不落空心靜坐,就直接轉五、八識,五、八識一轉,六、七識便跟著轉了。這是一個真正歷千古而彌新的不二法門,但一般人不重視,因為那太玄了。

  修那種忘我之境,一般人覺得很好,因為身體會感受到一種很逍遙、自在、喜悅的感覺,於是常會沉醉在那裡面,無法出拔,然後便一直停滯在那兒。一旦提醒你必須再轉的時候,你就無法超越了。這也是我們要求學佛人一開始要先通教理的原因,假如教理不通,一開就學禪坐或念佛,他會變成長不大的樹木。這棵樹本應長到十公尺,結果長到一公尺就定型了,成了盆栽。由於教理不通,又在此處頻頻感受到「這個不錯!」那只是忘我之境而已,必須將忘我轉成忘法,但他就是轉不過去!

  我跟各位舉過很多例子,要達忘我之境可能需要十年,而由忘我到達忘法之境可能需要二十年了。這時你會產生一種狀況,自忖花了那麼長的時間修得半死,為何又要將它忘掉?這時修行之志動搖了,並且執著在那裡,那麼只好下輩子再來,不然就成了焦芽敗種,因你始終是那棵長在盆子裡的樹。這棵樹原本可以長得既高且大,如今局限在盆子裡是否很危險?有人幫你整修還可能得金牌獎,沒人為你整修可能就此枯死了。

  這是一個陷阱,一定要注意,如果你學這些只為了養身健體,那另當別論,但如果學佛過程中走入了那個部分,那是歧途啊!雖然現出來的相是學佛的模樣,可是事實上根本與佛法無關。真的能夠轉六 、七還不錯,很容易進入三昧門,然而在世間法中,不是真正轉六、七識喔!

  假如從世間法來,從三摩地修過來的話(到達忘之境),那只是世間法的成就,下輩子可能能歌善舞。你看那些影歌星者都是前輩子修來的,但他只到忘我之境而已,尚未達忘法。假如你在佛門中真正轉六、七識,而在轉五、八時還不得其法,你會用願力去銜接,那時一轉身再來,就會如六祖一般,一聽聞便立即開悟了!那是願力在支撐著你啊!這是我們為各位補充的。下面則是告訴我們,修行人的另外一個陷阱。

  「但用名言無實性」假如 只用名字、語言,那就沒有真實性。透過語言文字,你必須能夠去感受其實性,實性即「實相」。光從語、文字上去記憶,那叫 「但用名言無實性」,那就毫無真實意義。我們一再提醒諸位,這一點若能掌握住,到哪裡學佛,都可說「與正法相應」,否則只是用語言文字,到哪裡去都會和人起衝突。因為你用的是這套語言,別人用的是另一套語言啊!不同的宗派,所用語言有異,你自然容易和人起衝突,當然也難以成就了。

  你看六祖,這些定義都他自己下的,當然我們不一 像他成一家之言,他是已成就者,我們是未成就的人,不免得仰賴語言文字,前提是要透過語言文字的訓練去體會、感受佛的心境然而絕大部分的人反而都落入了語言文字的陷阱。

  「若於轉處不留情」,這是學佛的關鍵,在轉「八識成四智」的地方,要能夠不留一點情執,不貿任何痕跡,倘能如此,那就「繁興永處那伽定」。「繁興」就是常生,如前面惠能與五祖所言:「弟子自心常生智慧」,像泉湧般一直冒出來,永遠處在「那伽」。「那伽」二字本是龍王之,此處藉以形容佛陀常在定中。你要是這樣會修行,轉「八識成四智」的地方能夠不留一點情執,那就永遠處在佛陀的定中。

  修行人本來就是修無情(就某些階段而言),不是修有情,否則就變世間人,不如不修。修行本來就是無情的,它無法按照你那個標準去看。有人出家,你卻用世間情去影響他,就修行人而言,他在定中,本身不受影響,但你用種種世間法來影響他,那是你自己在造業。不只家人,同修、護法、學員、弟子,這種情況相當多。比如師父要入滅了,便有弟子哭道:「師父,住世嘛!大慈大悲廣度眾生。」好像師父不留下來就要哭到底,師父若真的因此留下,豈不是愚癡?他應該是無情的,為何留下來呢?除非特別有緣,另當別論,那是一種示現,古大德確實有過這種情況。

修行人無情度眾生,真正的大有情!

  船子和尚與其數位師兄下山,停在渡口 ,他說:「你們去吧,我留在這裡。你們若是遇到不能教的弟子,叫他來找我。」這些師兄弟都是大徹大悟之人,他們當中有人收了個弟子叫夾山,非常搞怪,很難調伏,便令他去找船子和尚。夾山禪師半信半疑地去了,找到船子和尚就問:「佛法是什麼?」經過一番教導,他豁然大悟。

  船子和尚是大成就者,他卻在渡口渡來渡去,一渡一、二十年。你想想,修行有成的大成就者,他如果去當計程車司機,有時為了賺幾十塊,還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,但他耐得住啊!古代的渡口不像現在,可能等上一、兩天也沒半個人影,你心靜得下來嗎?若是凡夫一定想:「我若出來弘法利眾生,定然可以饒益很多人,留在這裡,這麼好一塊材料,豈不荒廢了?」他一顆心在那兒蠢蠢欲。成就者不這樣,沒人來,他在那裡入定,一待二十年。我們有沒有辦法呢?我打算辦個一日禪,一天就好,一整日不做任何事,只坐在那裡。到時看看大家是否像蟲子一樣蠢蠢欲動,靜不下來。

  這個船子和尚待得住,定在那裡二、三十年。夾山禪師來了,子和尚為其開示,他悟了,要走了,還有點猶豫,走了一半又回頭。船子和尚問道:「怎麼啦,通通傳給你,還不相信啊?」於是把船弄翻,自己沉下去,永不回頭了。你敢不敢?船子和尚就在那裡等那個緣,等到法傳出去,萬事OK了,他就入滅,其實他本來就入滅了!

  我們能嗎?還是想著:度了這一個,將來靠他吃飯。你看,修行者的情多灑脫。因為船子和尚與我們沒關係,你來看他會覺得很灑脫,假如他是你的某某人,那就不一樣了。修行人無情到這種程度,他傾囊相授了,沒別的啦,你懷疑我留一手,我死給你看,就這樣死了。有還是無清呢?真正的大有情啊!因為我不死,你放不下,可能再跑回來找我。一旦我死了,你生命的花朵會自行醞釀,自己成長。而我們現在都是怎麼樣?

「師父,有個問題請教您……」他打電話來問。
「你在哪裡?」我問。
「我在家裡。」他道。
「怎麼不來啊?」我邀他。
「現在很忙啊!」他總是有理由。
「什麼問題?」我問。
「嗯,不大好意思問啦1」那就是有問題啦。告訴他怎麼做以後,隔沒幾天又打來:「師父,我有個問題……」他永遠不會開悟!因為他沒有將那問題放在心中發酵,那個花蕊無法含苞待勢,累積足夠的養分再綻放出來。

  上次說過,疑情、正念必須提得起來,觀照得清清楚楚,不有妄想,也不空心靜坐,一發現心丟掉了,再把它抓回來……這就是培養自性善根,培養智慧。你能否如此培養?此即醞釀生命的火花、花朵,若能這般醞釀,這輩子即使不成就,下輩子來,聽到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也會開悟。你若不這樣提正念,即使每輩子都聽聞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聽到耳朵長繭,還是不開悟,因為欠缺這種培養,缺少沃壤,所以自性的花朵始終營養不良,然後還說:「我業障深重,沒有善根。」這誰告訴你的?是自己不下苦工夫啊!善根必須自己培養,提起正念觀照它,「若心他緣,攝之令返」。不要以為「攝之令返」很簡單,你去抓抓看,坐上半個鐘頭恐怕就睡著了,看看你提起正念能夠提幾秒鐘?

  我第一次提正念,大概只前面三秒鐘,接著就全忘了,直到鬧鐘響了才發現,「哎!心跑出去,怎麼都沒找回來?」還沒坐下去前信心十足,等要下座了才感歎:「心不知何時跑出去的……」即使如此,那都有大福。你若能把散失、忘失的心再抓回來,那便是功德,它 會一直累積。當這工夫做到綿綿密密時,外面一個不小心的聲音,你就開悟了!

  看看那些大德,都是在不小心的情況下開悟的,例如搬石頭砸到腳跟,開悟了;石頭一,壓到竹子,啪!一聲也開悟了;虛雲老和尚,燙了手打破杯,也開悟了。人家開悟那麼簡單,你去燙燙看,恐怕燙爛了都難以開悟啊!因為毫無疑情、毫無正念、未累積那個善根,開悟無期。修行就在這個地方,這樣才能體會那個真實義,那個「定」是如此培養起來的。把心設定在「五八六七」鏟,然後提起這個正念,等因緣一到,就開悟了!若不這樣設定,即使天天都有因緣,也是沒用!開悟的因緣我們經常碰到,正因沒有疑情,提疑情的工夫不夠,所以除了被嚇一跳之外,哪有什麼開悟?這不能怪別人,我們一再要求各位提疑情,原因在此,有了足夠的善根,要開悟就快了。接著看下面經文。

通頓悟性智,遂呈偈曰:
「三身元我體,四智本心明,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;起脩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,妙旨因師曉,終亡染污名。」


  一講到這裡智通就開悟了。他馬上呈偈出來,這一開悟當下即得。我們也有一種狀況,師父一告訴你,你馬上急著說:「我知道,師父是不是這樣……」那只是愛現,與頓悟以後的呈偈不一樣。你看都有見性。智通這偈子和他師父講的不同,惠能沒講的他講出來了,這境界講得非常透徹。人憨厚就有這種好處,悟得真精徹啊!

  「三身元我體,四智本心明;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。」法報化三身,原來是我本體,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等四智是本來我心,朗然明澈;三身四智原本交融無礙,乃因隨外緣而有種種示現 與變化,所以「應物」便是應者物機。這個「物」還包括人,故教化眾生就叫應物。「任」即恆順之意,隨著各種情境而有種種變化與運用,謂之妙用。

  「起修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;妙旨因師曉,終亡染污名。」你想要修,想要有所作為,那都是妄動。看!智通已破除得很徹底了。有「守」、有「住」都不是真正的,而「起修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」這種纖纖妙旨、微妙法義,因師父的開導,如今得知了。「終亡染污名」,這個「亡」就是無,一切都清淨,不再染污了。

  剛才講「六七因地轉,五八果地轉」,那麼請問各位,智通法師現在是轉六、七還是五、八?是轉五、八,而非轉六七了!你能否感受得到?他從體性上已然一破到底,這很殊勝。你若是不懂,會在此處夾纏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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