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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壇經:南頓北漸第七(1):惠能與志誠對話─住心觀淨,是病非禪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3-02-22
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12):用高度的警覺性去感受那個緣境
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9):惠能與永嘉大師之「一宿覺」
我覺得現代人對「靜心」兩字也常誤解,有點類似這裡說的「住心觀靜」之意。「長坐不臥」,這工夫也很高喔,就苦行而言,層次雖高,但對於慧命法身未必有益。 「師曰:住心觀靜,是病非禪。長坐拘身,於理何益?聽吾偈曰: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;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惠能這一砲打得實在很厲害。「住心觀靜」就是百物不思、空心靜坐,那是病而不是禪。長坐拘束身體有何用?
上一則回目錄下一則
陳易呈
徐秋月
陳溫美
〈南頓北漸〉第七

時,祖師居曹溪寶林,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。於時兩宗盛化,人皆稱南能北秀,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,而學者莫知宗趣。

師謂眾曰:「法本一宗,人有南北。法即一種,見有遲疾。何名頓漸?法無頓漸,人有利鈍,故名頓漸。」

然秀之徒眾,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,有何所長?秀曰:「他得無師之智,深悟上乘,吾不如也。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,豈徒然哉?吾恨不能遠去親近,虛受國恩。汝等諸人無滯於此,可往曹溪參決。」

乃命門人志誠曰:「汝聰明多智,可為吾到曹溪聽法,汝若聞法,盡心記取,還為吾說。」志誠稟命,至曹溪,隨眾參請,不言來處。


  惠能住在曹溪寶林寺,神秀則在荊南玉泉寺,兩宗此時都很興盛,所以當時人稱「南能北秀」。惠能在南方確實影響力極大,而神秀則是史上第一位受封為國師的,很得唐皇室的尊崇,入滅後還以國家大禮發喪,可見其在北方之影響力。就這樣漸漸演成南北宗派的歧異,「而學者莫知宗趣」,到底北方好還是南方好呢?學佛人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  惠能針對此事提出了看法,他告訴大眾,人雖分南北,眾生知見有遲有速,但法只有一個。法無區別,只有善根利、鈍之別。由於人有此種差別,故有頓教、漸教之分。先前提過,法只有一個法,眾生卻有五種,五種看法皆不一,差別在此。

師父修得好,徒弟有時反倒會仗著祖師威德與福報來造業

  然而神秀的徒眾往往譏嘲南宗祖師:「不識一字,有何所長?」神秀的徒弟沒有神秀的雅量。師父修得好,徒弟有時反倒會仗著祖師威德與福報來造業。常有人譏諷惠能不識字,而惠能這一宗演變到後來,也指他們是「劣增上慢」,是下劣的增上慢心。惠能雖不識字,但能大徹大悟,法的成就大大超越神秀,於是現在也有很多人說,讀那麼多書沒用,所知障重,廣欽老和尚也不識字啊!這叫劣增上慢,自己下劣,卻老是仗著祖師來傲慢。祖師有那種根器,我們沒有啊!

  廣欽老和尚的〈雲水偈〉讀過沒有?他從小跟著爸爸到南洋謀生。那時中國正亂,天災人禍頻仍。雙親過世後,他迎回骨灰,孤苦零丁一個,便投往泉州承天寺出家。這種不識字而致大成就的人,有個特色,即沒有欲望。出家後,他專門撿木柴、挑水、煮飯,煮飯那大鍋還輪不到他管事,他只管灶、管水、管柴。

無執無爭、沒有欲望,才會容易成就

  剃度後,人家告訴他要念佛,他就很認真念佛。有一天,他把木柴送進灶炕燒,卻在這時入了念佛三昧。因為他只有一個工作,就是念佛,其他則任人差遣。如今這種人絕少,多數人內心總是不平衡:「憑什麼叫我去!好的你都撿去做了,壞的才留給我。」廣欽老和尚則是人家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,也只有這種特色的人才會有成就。一般人我執、法執皆重,一直問為什麼。即使問出了原因,那又怎樣?

  廣欽老和尚沒有我執,只懂得老實念佛。他當時入了念佛三昧,那境界一出來啊,連續三個月,遍地黃金啊,他也不起貪念。就這樣出家二十幾年,老和尚叫他去受具足戒,他還不想去。他就是有那個善根,修行便修行,二十幾年來就一個「阿彌陀佛」念到底。修道若欲有成,就要如六祖、廣欽和尚,他們就靜在那個地方。

  現在有誰能這樣?我們的腦筋是開放型的,一直向外追求,所受的教育也是向外追求的。我們一直在找所看到、所知道的那個部分,你所外求的,是那個所知的部分,那只是受詞,你不明白還有個能知的主詞。修行就是要認識主詞,所以是向內求,唯有內求才能看到自己。

  不識字的人有個好處,只要經人引導就容易向內。反觀識字者,尤其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最糟糕了,數十年來的訓練都在向外追求那個所知道、所聽到的,因此科學的特性都在向外求證。只有宗教修行才向內求證,它不管外面情況如何,只要你去找那個「能知道」的,去看看是什麼東西?徹底了知。

那些附在「我」上的東西都是假的,必須向內來找

  譬如參禪,「念佛是誰?」不必管佛嘛,是管那個念的主詞,主詞在哪裡。或參「看的是誰?」「聽的是誰?」我們說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你不要想「我的眼睛在看,我的耳朵在聽」,而是「誰透過眼睛在看?誰透過耳朵在聽?」換言之,看的是誰?聽的是誰?念的是誰?想的是誰?不要都說:「我!」否則問你:「我是誰?」你就答不出來了。那些附在「我」上的東西都是假的,必須向內來找。要具足此一條件,不在於識字與否。

  神秀的徒眾固然不對,但後來惠能的徒眾,認為讀書識字難以成就,也不對!古大德讀書識字成就的相當多,虛雲老和尚、來果禪師等皆為秀才、進士出身,這在在印證了惠能前面所說「法本一宗,人有南北。法即一種,見有遲疾,何名頓漸」的意義。

  神秀說:「惠能得無師之智。」神秀的見解果然與其弟子大不相同。不管神秀修行成就如何,就修養而言也是上乘工夫。他說,惠能雖不識字,但「他得無師之智,深悟上乘,吾不如也。」他真的很有自知之明。「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,豈徒然哉?」況且師父親自把衣缽傳給惠能,這一定有道理。你要神秀直接講心性、心地是什麼,他可能尚未證得,所以說不出所以然來,但他引旁證:師父五祖是有成就的,既然師父傳衣缽給惠能,其中必有緣故,所以大家不要亂批評他。

  「吾恨不能遠去親近,虛受國恩。」他很遺憾不能到那麼遠的地方,去親近承事供養善知識,卻在荊南玉泉寺這裡虛受國恩。「虛受國恩」一語,足見他內心頗感慚愧。如果神秀能親自拜訪惠能,說不定還能大徹大悟。這就是他的福報擋了他,若他福報差一點,像其他人一樣到處跑,說不定也能跟惠能一樣有大成就。

  「汝等諸人無滯於此,可往曹溪參決。」你看神秀的雅量,他勸眾人應該趕緊前往曹溪。我想,這當中有很多弟子不願去的,尤其讀書人放不下那種矜持、自尊的士大夫身段。雖然出家了,但不叫乞丐,比丘不都翻譯成「乞士」嗎?乞丐中的士大夫。所以要他們去找不識字的惠能,實在放不下那個身段。

  「乃命門人志誠曰:汝聰明多智,可為吾到曹溪聽法,汝若聞法,盡心記取,還為吾說。」他的弟子志誠聰明多智,所以交代他前往曹溪聽法。還叮嚀要仔細牢記,回來跟他轉述。「志誠稟命,至曹溪,隨眾參請,不言來處。」志誠受師父之命,來到曹溪,跟著人家問法,但沒說出自己的來歷。

時,祖師告眾曰:「今有盜法之人,潛在此會。」志誠即出禮拜,具陳其事。
師曰:「汝從玉泉來,應是細作。」
對曰:「不是。」
師曰:「何得不是?」
對曰:「未說即是,說了不是。」
師曰:「汝師若為示眾?」
對曰:「常指誨大眾,住心觀靜,長坐不臥。」
師曰:「住心觀靜,是病非禪。長坐拘身,於理何益?聽吾偈曰:
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;
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


  惠能很厲害,他告訴大家:「今天有人來盜法。」這句話好像不太厚道喔!人家來請法,你卻說盜法。不過南方獦獠講話大概就是這個樣子,比較直,莫見怪。基本上,我們可以感受到,這時南北間的氣氛可能相處得不太好。況且,文中只簡單幾句帶過,我們不曉得志誠在那兒究竟待了多久。如果他聽了一年都隱藏身分,人家問他,他也不肯明說,那指他「潛在此會」,也不算冤枉。假如他只聽個一、兩堂課,課堂上又沒自我介紹,就像我們這地方完全開放,別人來聽個一堂課,就說人家來盜法,那誰還敢來聽?所以注意,除了口氣上的問題外,在修養上,神秀的確是好得多。他能夠推薦弟子到惠能這邊,但當時好像也沒規定投帖問路必須先表明身分。

  「志誠即出禮拜,具陳其事。」志誠也很磊落嘛,他並沒有繼續躲著,而且他一五一十把師父叫他來的因緣作了說明。「師曰:汝從玉泉來,應是細作。」惠能說他從玉泉寺來,應該是奸細。這兩派,我看連祖師都混進去打仗了。「對曰:不是。師曰:何得不是?對曰:未說即是,說了不是。」這裡開始高手就要過招了。志誠辯駁說他不是奸細,惠能問怎麼不是?志誠答,我還沒說的時候,你可以說我是奸細,既然說了,那就不是。

  接著,惠能問志誠的師父是怎麼開示大眾的?「對曰:常指誨大眾,住心觀靜,長坐不臥。」師父常常指導、教誨大家把心安住下來,不要喧鬧。

  我覺得現代人對「靜心」兩字也常誤解,有點類似這裡說的「住心觀靜」之意。「長坐不臥」,這工夫也很高喔,就苦行而言,層次雖高,但對於慧命法身未必有益。

  「師曰:住心觀靜,是病非禪。長坐拘身,於理何益?聽吾偈曰: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;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惠能這一砲打得實在很厲害。「住心觀靜」就是百物不思、空心靜坐,那是病而不是禪。長坐拘束身體有何用?

  談到這裡,不妨先舉個懷讓禪師和弟子間很有名的公案。懷讓禪師有個弟子名道一,即建叢林的馬祖道一,他的禪坐工夫相當深厚,經過種種禪定,四禪八定,到達非想非非想處定,這是極高層次。他每次一有進步,懷讓就來看看他,取笑他一番。他想:「這師父在考驗我,我繼續努力。」於是道一努力不懈,到達「非想非非想處定」,這是禪定工夫至高境界,師父當然看得出來。道一坐在那兒成就斐然,也不管師父來取笑。師父取笑他不得,乾脆也不讓他坐了,拿了個磚塊在道一面前磨了起來,吱吱嘎嘎、吱吱嘎嘎,吵得不安寧。道一便問師父在做什麼?

「磨鏡子啊!」懷讓禪師道。
「磚塊怎麼磨成鏡子?」道一很懷疑。
「哦,磚塊不能磨成鏡子喔!那你坐在那邊做什麼?」懷讓反問。
「坐在這裡要成佛啊!」道一回答。
「坐在那裡就能成佛,哪有這種道理?那不是跟我把磚塊磨成鏡子一樣嗎?」
道一這下疑惑了:「不然怎麼成佛啊?」
這是很有名的公案,前面這段大家比較熟悉,下面這段大家就常忘記。懷讓就說了:「有沒有拉過牛車?當車不走的時候,你打牛還是打車?」
「當然打牛。」道一回答。
「對啊!你不打牛,打車怎麼走?」懷讓說道。

修禪定即使境界再高,也不是真的參禪

  牛就是指你的心,車則是你的身體。你拚命練身而未練心,怎麼成佛呢?道一開悟了。要練心啊!你看惠能說的:「住心觀淨,是病非禪。」就像修禪定,而不是真的參禪。這地方已把參禪的「禪」和四禪八定的「禪定」,完全區分出來了。這就是中國人對禪的定義。

  禪是什麼呢?就是菩提妙明真心。參禪學佛就是要去感受、去證得菩提妙明真心,而不是要去證得四禪八定。尤其「長坐不臥」,對於修學更無助益。我們發現,尤其當今這個時代,此種錯誤的見解更是根深柢固,修學者務必以此為警惕。

  「聽吾偈曰: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;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惠能罵人罵得很徹底喔。活的時候坐著不臥,死去臥著不坐,一具臭骨頭,怎麼做功課?這樣的生死沒有用,依舊輪迴再來。

志誠再拜曰:「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,不得契悟。今聞和尚一說,便契本心。弟子生死事大,和尚大慈,更為教示。」
師曰:「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,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?與吾說看。」
誠曰:「秀大師說,諸惡不作名為戒,諸善奉行名為慧,自淨其意名為定。彼說如此,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?」
師曰:「吾若言有法與人,即為誑汝。但且隨方解縛,假名三昧。如汝師所說戒定慧,實不可思議。吾所見戒定慧又別。」
志誠曰:「戒定慧只合一種,如何更別?」
師曰:「汝師戒定慧,接大乘人;吾戒定慧,接最上乘人。悟解不同,見有遲疾。汝聽吾說,與彼同否?吾所說法,不離自性;離體說法,名為相說,自性常迷。須知一切萬法,皆從自性起用,是真戒定慧法。聽吾偈曰:
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,心地無亂自性定,不增不減自金剛,身去身來本三昧。」


  惠能直接就打到核心處,所以志誠歎道,他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,悟不進去,現在聽和尚一說便契得本心。志誠稱己師為「秀大師」,這是明乎根本,中國人習慣稱自己師父只稱一個字,就如避父母之名諱,表示尊重與恭敬。「大師」則是尊稱,就如家慈、家嚴的稱呼法。志誠稱己師為「秀大師」,稱惠能為「和尚」,兩者他都一樣恭敬。如今「和尚」一詞也很麻煩,假如用台語念的話,不要用「尚」而應用「上」字,這樣念起來比較恰當。否則「和尚」與「花想」諧音,就變成花花罔想。這是避免與通俗觀點混為一談。

  「弟子生死事大,和尚大慈,更為教示。」剛剛志誠才說「便契本心」,以現代標準來說,不是已經證悟了脫了嗎?怎麼接著又說:「生死事大,希望和尚大慈大悲,再進一步為我開示。」他是契悟了,只是未達究竟,所以希望惠能大師再為他開剖。

  惠能道,我聽說你師父都教人家戒、定、慧等法,我不知道他講的詳細內容,你說說看。我們常說,學佛就是要息滅貪瞋癡,增長戒定慧;勤息貪瞋癡,勤修戒定慧。那你說說看,怎麼斷貪瞋癡、修戒定慧?看你說得出說不出?各位,你自己也在心裡稍微嘀咕一下,看自己說不說得出。

  志誠回答,秀大師說:「諸惡不作即是戒,眾善奉行即是慧,自淨其意即是定。」他是這麼說,不知道您怎麼看?惠能大師道,假如我說「有法給人」,那是在跟你吹牛,我只是隨著方便、因緣,幫你把束縛之處解開而已。勉強來說,這叫三昧法門。而你師父所說的戒定慧是不可思議,不過我的解釋和你師父不同。這刮鬍子刮得真好,說他師父講的不可思議,不過「我說的不一樣」,你看哪個高明?

  志誠疑道:「戒定慧不是只有一個嗎?怎麼還有不同?」

  惠能道:「你師父那戒定慧是接大乘人(其實是不是接大乘人,不知道,反正惠能就這麼說),而我的戒定慧接最上乘人。根器不同,領受也不一樣。你聽聽我的,看跟他一樣不?」

  「吾所說法,不離自性;離體說法,名為相說,自性常迷。須知一切萬法,皆從自性起用,是真戒定慧法。」惠能是從本體、真如性來講,而神秀則是就作用上而言。自性即是本體。我所說的法,不離開自性,假如迷於那個外相,也就迷掉自性了。須知一切萬法,不管是戒定慧、諸惡不作或眾善奉行,皆從自性當中起。真正戒定慧是從這地方開始,它有一個最終的根源在。

  「聽吾偈曰: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,心地無亂自性定,不增不減自金剛,身去身來本三昧。」這都是指心地。「有是、有非」,那就有戒出現了,談自性戒,那就無是無非。而「有癡、無癡」,就與慧相悖離了,如今愚癡、不愚癡都沒了,故稱自性慧,「定」是無亂,心地無亂是自性定。可是就本體而言,都一樣,都沒有這些東西。這三個──無非、無癡、無亂──很少有人能夠這樣去體會。

  心亂不亂,從哪裡看得出來?發生事情的時候。眼前沒事,當然不亂。單單買個東西,就得左思右想,還到處問人買哪個好?倘若有定,你很清楚該不該買,做什麼用途。心不亂啊!我們沒有定的訓練,尤其物質豐富的時代,一上百貨公司,買條毛巾,逛了好幾圈,看了幾百種,依舊不知選哪個好,這是心地亂。惠能大師都從心地上來談。

  「不增不減自金剛」,金剛是堅固之意,意即拿捏得很好。「身去身來本三昧」,身去身來啊,不管來去都一樣,來去自如,這叫自性三昧。

誠聞偈悔謝,乃呈一偈;
五蘊幻身,幻何究竟?
迴趣真如,法還不淨。


  「誠聞偈悔謝」,當然這個「悔」,通常是講懺悔的「悔」,其實應該是他聽了以後心花怒放。以前沒這麼好的教導,現在有了,是否心花怒放啊?所以才呈一偈:「五蘊幻身,幻何究竟?迴趣真如,法還不淨。」
志誠悟到了,他抓住本體了,發覺「色身」為四大合和,是假的,而「心識相」則為色受想行識合和而成,也是假的;自身相是假,心識相也是假,故曰「五蘊幻身」。既然都是假,假的怎能成究竟呢?在幻境上打轉,是無法究竟的。「迴趣真如,法還不淨。」轉過來,不要在假相上用功,而從本體上著手;法仍是法,沒必要在那邊淨不淨,就是這個樣子。

師然之。復語誠曰:「汝師戒定慧,勸小根智人;吾戒定慧,勸大根智人。若悟自性,亦不立菩提涅槃,亦不立解脫知見。無一法可得,方能建立萬法。若解此意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脫知見。見性之人,立亦得,不立亦得。去來自由,無滯無礙,應用隨作,應語隨答,普見化身,不離自性,即得自在神通,游戲三昧。是名見性。」

  喔!這差很多,剛才才說神秀所言不可思議,現在卻說是勸小根智人了。你說他獦獠,我看也不見得,這刮鬍子的工夫倒是很文明化喔。惠能先跟他印可:「對!」然後這裡才告訴他真心話。

  後面這段說得很好,各位可以熟讀。他說,能悟得自性,即可不立菩提涅槃或解脫知見,都沒有必要了。但若未悟得自性,這些東西當然需要了。為什麼?因為迷嘛,現在既已悟得自性,這些都不必再立了,沒有用啦!就像搭火車到高雄,出了車站,還留著票根幹嘛?可是如果人還在火車上,就得留著,不然查票時怎麼辦?已達自性,就像出了火車站,票根還留著幹嘛?這個「立菩提涅槃,立解脫知見」就相當於手裡的車票,是一個指導的標竿,一旦達到目的地,就不需要了。

自證得即謂「自在神通,游戲三昧」

  「無一法可得,方能建立萬法。」既已悟得自性,這時就要依體起用。有一法可得,那指是體,要取本體這一法;體既已得,就不要再執著本體了,否則一樣迷惑顛倒,所以連最後這一法也捨了,如此才能建立一切萬法。「若解此意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脫知見。」假如明白此義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脫知見,都對。所以真實意義才重要。

  「見性之人,立亦得,不立亦得。」見性之人,立也對,不立也對;不見性的人,立也不對,不立也不對,關鍵在於「見性」。所以學佛必須懂得自己在學什麼?「去來自由,無滯無礙」,去來自在,沒有障礙。「應用隨作,應語隨答」,這是活在當下的意思,隨機而做反應,無有第二念。「普見化身,不離自性」,一切境界皆佛之化身,故一切外境界也都是自心所現,不離自性。「即得自在神通,游戲三昧。」這看起來好玄、好高喔,我們何時才能證得呢?其實這就是見性而已,「見性」之無量無邊的功德就在此,佛法之殊勝也在此。它不是一般宗教情操或宗教信仰,那沒意義。要如何將此自性顯現出來,精準地扣住而不偏差,就稱之為「親證」,親自證得即謂「自在神通,游戲三昧」,千萬別被這名詞唬住了。

志誠再啟師曰:「如何是不立義?」
師曰:「自性無非、無癡、無亂,念念般若觀照,常離法相,自由自在,縱橫盡得,有何可立?自性自悟,頓悟頓修,亦無漸次,所以不立一切法。諸法寂滅,有何次第?」
志誠禮拜,願為執侍,朝夕不懈。(誠,吉州太和人也。)


  志誠再請教:「什麼叫不立?」惠能說「自性無非,自性無癡,自性無亂」,以剛才的定義,即是戒定慧。「念念般若觀照,常離法相」,不要執著在相上。這說得容易,但如何不執著於相?如何常離法相呢?各位,不可能啊!為什麼?因為你經常執著在那兒,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一直以為是「我在看,我在聽,我在想」,一直執著在法相上,那就沒辦法了。然而你如果能夠「我是透過六根接觸六塵境界」,那就不一樣了。你會經常覺得六塵境界所看的叫「緣影」,是無常在變化,它一直在變化。當你能這樣感受時,那就離法相了;你所接觸的任何境界,會隨緣一直過去。每個境界來,不管色聲香味觸法,一來,就捕捉得住;去,就隨它去。而我們總是,來,捕捉不住;去了,才想留住。很多人老是懷念過去,卻又捕捉不住當下。

  很多人回想孩提時代都很美,但被老師罰的事都忘記了。教室裡偷吃東西的感覺真好,可是偷吃當時,心跳一百二、擔心被老師抓的心情,已經忘光了。為什麼?因為你沒有活在當下,所以過後會覺得那個情境很美,這是未離法相而依舊執著。沒有那種無常觀,所以會執著在法相上。如果你回過頭來,「是誰透過六根接觸六塵境界?」至於根塵相接的部分不要去管,你要找的是「那個是誰?」一切都回歸本體,這樣是否會離開法相?

  剛才提過,透過感受,把憤怒或喜悅置換過去,去感受那情境,那個感受本身就幫你把整個塵境放掉了。譬如生氣,何事或何人引我生氣,我停在「生氣」這邊,而不停在「塵境」那邊,是不是離法相啊?然後再進一步,「誰在生氣?」是不是進入本體了?法相很自然就拋開了。

  我們往往情境一來,就任憑擺布。乍逢生氣情境,若非怒氣勃發,便是力求壓抑。生氣時應當感受它,然後觀照它,照得清清楚楚。生氣、喜悅,喜怒哀樂等等,盡皆活在當下,六根接觸六塵境界也在當下,如此便常離法相,就自由自在,縱橫自得。此時有何可立?要立什麼?都沒有。立亦得,不立亦得。

  「自性自悟,頓悟頓修,亦無漸次,所以不立一切法。」自性必須自己去悟。頓悟頓修,這一點是最特殊的地方,不知各位有無此種善根?最上乘人、大根器者可以頓悟頓修。其實應該說,「頓悟頓修」乃指修行到某個程度時,悟與修乃同時並進的。這有點類似將水加熱到一百度之前,都還是水,這相當於「漸修」。然後過了一百度,水馬上變成蒸氣,這時是「頓悟」,也是「頓修」。水一變成氣就是百分百的氣,不會氣裡還有百分之三十的水,氣就是氣,水就是水。頓悟頓修的變化就屬此種狀況。所以成道時,也是百分百成道,沒有逐漸成道的。

  我們一般人在因地修行都是漸修,從零度加熱到一百度,中間這階段都屬漸修;而要成道時,也就是由一百度的水變成一百度的水蒸氣,那個階段是凡夫轉成佛的階段,那一轉,就百分之百的轉了。到達了飽和點時,再加把勁兒,就不是凡夫了,他變成了成道的喬達摩,而非凡夫喬達摩。這就叫「頓悟頓修」。所以這裡所指的,是就成道這一點來講,沒有漸次,故不立一切法。在這時候,「諸法寂滅,有何次第?」因為他一直談本體,所以指的都是成道的部分。

  各位現在若從因地來談修行,那是「悟後起修」;從因地來講,不是談成道後的狀況。「悟後起修」的「悟」是頓悟,「修」是漸修,這要弄清楚。到底是「頓悟頓修」,還是「頓悟漸修」?這問題在中國佛教史上,自惠能提出此言後便一直爭論不斷,如今還在吵。我們現在把它釐清楚了,「頓悟頓修」指的是成道的那一剎那,那是頓修,到那地步還是得修。佛坐菩提樹下有沒有修?他還是繼續在修,那一修即是「頓修」,可是在菩提樹下悟道之前,他仍有過一段「漸修」的階段。

  各位想想,如果讓你現在頓修好了,你從哪裡下手?不知從何下手啊!你一定要從初發心到十信位,到三賢位、十地位、等覺位,這個過程不可免;走過等覺,等覺要進入妙覺,那時便是頓修了。頓修、漸修兩者之所以會引起爭議,就在於對成道那一剎那的定義、概念不清楚,因地或果地立場沒弄明白所致。那個頓修以後,頓修與頓悟理事圓融,頓修境界與頓悟境界相等、完全圓融的時候,直接就成佛了,這就非屬一般人的講法了。

  「志誠禮拜,願為執侍,朝夕不懈。」志誠聽了以後,當即開悟。於是早晚都在惠能身邊,我們叫作親近承事供養。志誠是吉州太和人氏,關於他的因緣,至此告一段落。這裡我們也看不出神秀入滅前,志誠到底有沒有回去。神秀囑咐他學成後要回去作報告,結果他學好後卻好像留著沒回去。他悟是悟了,但大概尚未大徹大悟罷!

  佛門中可以看得到,這叫「因緣所生法」。志誠聰明多智,師父令他來惠能處修學,他也答應好好學,學完後回去作報告,這沒問題。但他來了之後因緣就轉了,你不能說他叛師,因為因緣轉變了啊!

  當初他在神秀那邊學了九年,九年有九年的習氣,原先是用小根、下根下智的修行法,現在轉過來用最上乘的修行法,雖然馬上獲益,可是習氣仍多,還沒轉。就像我們從外面吸收了很多佛教雜訊,干擾了正知見;在佛門裡所講的是很大很殊勝,所行的卻是很小心眼的行法,兩者無法一以貫之。所以,即使現在你已聽聞這一套很完整的上上根器者的修行法,聽得很高興,但一放下來回家後,本來的習氣、雜訊又通通跑出來了。你為別人介紹佛法時,仍舊拿那些雜訊出來說,因為那都是習氣。

  這裡可以看到,志誠是聰明人,他留下來是要把這些習氣洗乾淨。前面看到那些高手過招,三兩下就點過去的人,立刻離開了,因為那些人沒有雜訊,一悟之後,就是這樣!出去就照這一套走,那不一定得留著,所以一悟即離開。如永嘉大師一悟,馬上就走,惠能還予以挽留:「睡一晚再走嘛!」「一宿覺」,停留一晚就離開了。永嘉大師沒有雜訊,本來就修得很好,只是來求個印證而已,所以瀟灑離開。但志誠在神秀處有了九年的雜訊,悟是悟到了,但是習氣、雜訊必須洗乾淨,所以留下來。

  現在自省:有沒有這樣的根器?聽得很高興,回家就放著,下個禮拜再帶來,然後告訴別人的都是雜訊。有沒有這種情況?這是一般人修行的最大障礙。我們不是故意要洩你的氣啦!事實上人人都有這種毛病。大家都知道佛法很好,好歸好,但牛排還是沒吃夠。習氣使然啊!大家也都知道趕快了生脫死,否則生生世世輪迴很苦,知道歸知道,但還繼續造業。你無法完全斷除,都因為習氣。

  世間的、佛法中的雜訊和習氣,全都混在一起,弄到最後,你所修的佛法變成「你的法」,而不是釋迦牟尼佛的法,所以你無法表達釋迦牟尼佛的本意。一句「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」,念到後來變成「南無本師實在沒你法」(台語),「牟尼佛」變成「沒你法」,已經拿你沒辦法了,因為佛法都變成了你自己的佛法,而非世尊的佛法。

  你能否堅持用世尊的標準來修正自己?很難喔?很難就只好再薰習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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