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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剛經第七分--無得無說分(下篇)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07-04-30
金剛經第七分--無得無說分(上篇)
《金剛經》全文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?如來有所說法耶?」須菩提言:「如我解佛所說義,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說,非法、非非法。所以者何?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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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何以故?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、不可說,非法、非非法。所以者何?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何以故?須菩提在這裡作個結論,幫我們重新再作補充。

  「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……」那就證明如來有說法了,但是他又講「皆不可取」。這裡,要向各位再強調一遍,你最好不要用「大腦取向」的思惟模式,大腦取向就是IQ。大家的IQ大概都差不多,你沒有比我聰明多少,我也沒有比你聰明多少,IQ的運作是用記憶的,我們的頭腦會去記很多東西,這種靠記憶得來的都叫知識,知識在頭腦裡頭,所以說「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。

  頭腦裡面可能有「真實」的東西嗎?頭腦裡面沒有真實的東西。只有在一種狀況之下,頭腦裡面才會有真實的東西,哪種狀況你知道嗎?只有腦中風,腦裡頭才會有一種叫「血塊」的東西,那個血塊是真實的,其他都是假的。

  我們供花的花瓣,你不要以為那花是真實的,你真的放一朵花在你的大腦看看,你很快就會「肩膀插翅膀,飛向彼方那個世界」。有沒有可能頭腦裡會有真實的東西?絕不可能!那叫「如露亦如電,如夢幻泡影」,都不是真實的。用大腦記憶所得的一切知識,通通叫作「有為法」,根本就不是真實的!所以「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」,如來所說法,都不是真實的。你現在所聽的都是知識的、記憶的,皆不可取、不可說。我講給你聽,你把它記下來,再講給人家聽,那就是IQ,記憶的嘛,也是知識啊!

  這兩天有位同修來找,他是一位很老的學員,已經四、五年沒來了。以前他是所有學員中最會稱讚師父的:「師父啊!您真了不起,跟佛一樣偉大!師父,您啊!自性流露,稱性而談……」他是這樣很真誠地讚歎。然而所有同學都很討厭他,認為他不開口則已,一開口滿地都是雞皮疙瘩。沒有人喜歡跟他來往,因為他每次講話都愛搶先鋒,用盡所有美麗的詞,等他讚歎完了,大家都倒了,沒得說了。他真的很真誠,只是他的用詞太知識化了。

  這次來,他跟我談了將近四個鐘頭,然而一句讚歎的話也沒有。他談的很平常,談這幾年如何奮鬥,如何在死亡的邊緣打敗閻羅王,重新站起來走入社會的過程。從言談之中,你可以感受到他那種感恩的心、那種對道場的期待。以前見面他老是東一句:「師父您好偉大……」西一句:「您真是大慈大悲……」現在再也不說這些了,只是淡淡地談著自己的奮鬥歷程。心,很自然地流露出來!

  這幾年來,他既不誦經也沒讀經,但一直在實踐、兌現以前所學的。雖然他沒有談《華嚴經》,但是他認為自己所做的都是《華嚴經》裡面教導的。我說:「這次來,怎麼不再稱讚師父了?」他說:「師父,我相信我這樣做,你會很高興,所以我就這樣做了。雖然這幾年都沒來看您,但每次這樣做,想到您那種微笑,我就滿足了。」你看!轉變了,不一樣了!以前讚歎完,幾乎都要挨我罵,罵完了還要去跪香,他覺得很奇怪:「師父不是說要稱讚如來嗎?」現在,他整個人都幡然不同了!

  法是什麼?不是我們用大腦所能想像的。生命所展現出來的思惟模式完全是另一番天地,雖然各位現在還不懂,但至少要從「聖言量」上來,且所獲得的知識要盡量的有臨場感、現場的體驗,然後將它兌現出來。一定要有臨場感!就像現在正談這件事,你能否進入那種狀況?不要光在書本裡頭看!

  有一回我到南京,問當地人:「有沒有一個叫采石磯的地方?據說是個軍事重地,在南京長江口的岸邊。」當地人問:「你怎麼知道?」我也是讀書才知道的啊!到了當地,我講故事給他們聽,他們說道:「啊!奇怪,你好像是當時的人。」我問道:「難道你們沒有在書上讀過?我在台灣讀的,結果比你們住在大陸的還清楚!」讀書也要有那種臨場感,否則只當成知識背起來,考完試就忘了。假如具有臨場感,就絕對不會忘記,關鍵在這個地方。

  讀經也一樣,若有臨場感,開悟就簡單了,不然也只是傻傻的讀經: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……」就算搖頭晃腦,晃到腦袋掉下來,也不會開悟。讀經要能進入那種狀況││佛陀為何要那樣問?經文行文的趨勢為什麼這樣來?當時這些聖者是在什麼樣的情境之下,這些都必須自己模擬進去,產生那種臨場感,修行人就是在做這種工作。如果你說:「我是個凡夫,怎麼可能模擬得出來?」那你就永遠當凡夫好了。

  譬如現在,我在這邊講,你在那邊聽,其實你的腦筋已經在「轉」了。如果轉的是「如何背這些東西」,或者心想:「喔!這師父講得不錯!奇怪,他怎麼那麼會講?」那就叫IQ,這種人只能當學者;但是如果是轉成「那個情境」,感覺是泡在裡面的,那就叫BQ了,你便是「行者」而非「學者」了。泡久了自然會開悟,修行的味道自然會展現出來。所以,一切端賴於自己如何用心。

  臨場感就是你的用心!臨場感就是要進入當時世尊坐在菩提樹下,對著須菩提這群人講解《金剛經》的那個現場;要進入「飯食訖,收衣缽,洗足矣」的情境,也就是當時大家吃飽飯坐下來的那一幕。從經文開始「須菩提讚歎希有世尊……」一路下來,直到這裡,我們都必須要有那個臨場感,大家就像當場的一份子,有如現場錄影帶再放一遍,馬上進入那種狀況。若是真能如此,你要開悟就很快了。所以各位,我們要入這種境界不難。

  須菩提現在說:「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說,非法、非非法……」這句話是把「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;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說;如來所說法,皆非法;如來所說法,皆非非法」濃縮起來。只用一句「如來所說法」帶過去,「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說,非法、非非法」,這裡經文說,「如來」所說的法「不是法」,也「不是不是法」,那它是什麼呢?你自己想想看,但不要用大腦去推理。他首先講「非法」是正面否認;「非非法」是否認以後再否認。這要自己去臨摩,裡面到底在講什麼?在講「無有定法」!如來不是沒有說法,事實上他說了很多法,但由於情境、環境、條件、因緣……等等差異,所以所說的法便完全不同。

  「所以者何?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為什麼這樣呢?一切賢聖,一切有成就的人,皆以「無為法」而有差別,這就是很重要的關鍵了。一般我們都說「無為法」是無差別的,「有為法」才是有差別。這句話的用意,若要具足、完整的說明,要花很長的時間。

  一切法,我們稱為「有為法」;有為法,「如夢幻泡影」。賢聖是以「無為法」為主。「無為法」和「有為法」差別何在呢?這部分必須弄清楚。無為法是「本體」,有為法是顯現出來的「相」。就華嚴而言,謂之「體、相、用」。一般人所看到的有為法,都是「相」或「用」的部分,即「顯相」和「起作用」。這個「相」和「作用」,都來自於它的「本體」,沒有本體不能顯相,無法起作用,而這個「本體」就稱為「無為法」;「相」和「作用」就叫「有為法」。

  這些賢聖,是以抓到這個「無為法」的本體為主,所以外在一切「有為法」的種種差別,都是由這個「無為法」而生的,因此賢聖對於法的認知和作用與我們有異。一般人對於法的認知和作用,是從有為法的「相」上面來看的。

  有成就的人,是從本體的無為法上來的,能從本體的無為法,展現出無量無邊森羅萬象的種種有為法,此謂之為「成就者」。這種成就有兩種,一種是「覺悟」到:「哦!本體就是這樣,其他皆從本體起作用的!」看一切相,都能銷歸自性,回到本源。本源就是無為法的本體,回到原本的那個地方,再從那個地方來看整體,這是一種。

  另外一種,叫作「證悟」。證悟就是能夠入那個本體,然後藉著那個本體顯相出來,外面境界沒有的,可以顯現有,有的也可以改變,這個叫作從本體來起作用。不過,這個法現在大概都沒有人會修,即使有人會修,他也不會讓你知道。你若要專修這一法,想要無中生有,那我告訴你,你也修不成,因為要證得這個無為法的本體來起作用,自己本身要絕對的清淨,若心帶有目的,而想要去得無為法的本體,絕對得不到。因為那個「有目的」的心,就是「有為法」。

  各位,極樂世界絕對可以證得,但是你一心一意要去求那個極樂世界,絕對進不去。這就叫作「愚」,因為你誤認了極樂世界,以為極樂世界是那種有「南天門」,要穿過一個所謂入境移民關,PASSPORT檢查、蓋章後才可以進去的。那種具象的極樂世界,絕對到不了!即使你到了真正的極樂世界,一旦心裡覺得奇怪:「又沒人幫我蓋章,那我進來這裡,到底算不算?」你便馬上墮落,因為你的習氣已然養成執著的慣性。你必須要先把它破除,不執著,才有可能往生極樂。這是一個基本的關鍵。

  雖然我一再強調,可是言者諄諄,聽者是否藐藐呢?我並沒有否認極樂世界喔!然而你就是不能把極樂世界假設成一個外在的國家,辦辦手續就可以去的,不是這樣。如果你一直這樣想,那絕對無法成就真正的極樂世界。可是社會上一直灌輸你一個很簡單的意象,那你就弄錯了。天堂、天國也都一樣,絕非你大腦所想像的那樣。生命品質到達極樂世界的品質,自然就到得了極樂世界,我們必須要用自己的生命品質來兌現這個境界。否則,再怎麼用大腦假設都沒有用。

  這段經文告訴我們,賢聖和凡夫之間的差別。凡夫是由「相」、「著相」來定義,而賢聖則不著相,他從本體來做決定。在整個學佛的過程當中,我們要懂得抓住要領,這部分告訴我們的,絕對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樣。

  《金剛經》本身不長,但昭明太子又很囉唆地把它分成好幾段。假如要讀誦的話,我勸各位,把劃分的地方除掉,自己抄一遍經文,把每一段連接起來,即使不連起來,自己分段也可以,最好不要用章節標題來區分,一直讀誦下去。

  《金剛經》的原名叫作「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」。金剛很堅硬,我們中國沒有金剛,印度有金剛。金剛就是如今所講的「鑽石」,意思是說,這部經連鑽石那麼堅硬的東西,它都能破。

  人當中最糟糕和最麻煩的,就是名利等貪、瞋、癡。有人貪名,有人貪利,有的是嫉妒心(嫉妒屬於瞋心)、有的是愚癡,這些都非常難破。貪、瞋、癡加起來,總說叫作「執著」。執著有兩個部分,一是「我執」,另一是「法執」。因為「我執」和「法執」,所以造就了這個娑婆世界。我們身處在這個娑婆世界中,要破「我執」和「法執」,並不容易。「我執」和「法執」就像金剛那麼硬,一般人很難破,破了就出三界了,出娑婆了。而這裡就說《金剛經》能破。

  世間所有的宗教,其教主都是非常殊勝的人,但他們都還不免在我執當中。耶穌也好,孔子、老子也好,他們的我執都還沒破,只有佛陀洞悉了這一點。所以,其他所有宗教在怎麼講,通通還在三界六道輪迴之內,唯有佛法叫我們出離三界,唯有佛法在破我們的我執、破法執。因此,各位能來聽法,至少也福報大增,若能更進一步破我、法雙執,那功德就不可思議了。

  你現在只要想:「我要如何破法執、我執?」只要想這個問題,至於能不能破?先不要管,只要想:「我們之所以在這個世間生死輪迴,就是因為我執、法執。那要怎麼破呢?」姑且不論找得到方法與否,光這樣提著疑情,你就已經在末法時期種下無量善根了。

  雖然剛開始找,不一定找得到方法,但是要知道,如今是末法時期,並非佛陀的正法時期。末法時期我們都能夠這樣去搜尋、摸索,這個善根的增長委實不可思議。這輩子命終之後決定往生淨土,至於是哪個淨土,那就不一定。有些人是吃草的,就到吃草的淨土去;有的是連飲食也不用的,那就到不用飲食的淨土;如果喜歡,說不定你那個淨土還有牛肉可吃。一切端視個人的生命品質,確定淨土的畛域。淨土雖有不同,但儘管放心,絕對可以見佛聞法。

  假如你自己鎖定一個目標,非得這樣或那樣不可,那就會很痛苦,而且所到之處絕非淨土,因為你還有「分別」、「取捨」,你的生命品質並未提升,善根並未種下。我們常常提醒諸位,莫以「求知識」的心入佛門,要有「浸泡」佛法的心來進入佛門,聽得懂聽不懂是另一回事,罔浸!罔浸!(台語,不管怎樣,姑且就浸潤在裡面)浸久就「出味」了,對不對?

  有沒有醃過菜脯?菜脯曬一曬,曬乾後儲放在甕裡頭或木桶裡面,壓個幾天,味道就出來了。「醃漬瓜仔」有沒有?把大黃瓜曬幾天,灑一些鹽巴和糖,把它燜起來。為何稱「蔭瓜」而不叫「醬瓜」呢?行者便是這樣出現的,他很自然地就轉變了,不為什麼?若是用大腦來推理,絕對推不出來。用推理、用IQ的話,就好比醃瓜仔還加色素,加防腐劑,加種種添加劑。修行不要那些,修行要很純真!希望各位,真正從此處去體會。

  「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」,我們凡夫,皆以有為法而有差別。是不是這樣?為什麼我們的是有為法,而聖人們是無為法呢?因為賢聖從「本體」來看這個世界的森羅萬象,而我們則是由「枝末的相」。由「相」來看這個世界的森羅萬象,其結果就是,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指責或質疑:「那個人怎麼這樣子?」為何會如此?他以他的角度,你以你的角度,因為都從有為法的立場來看,你見不到他的立場,他見不到你的立場,於是大家就各據立場。

  佛法告訴我們的是「全方位」。要如何達到全方位?以「無為法」而有差別,從無為法出發便無有定法;無有定法,就不至於執著。所以,關鍵在於各種狀況都要能夠很清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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