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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經(十二):無眼耳鼻舌身意…乃至無意識界。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07-06-04
心經的第一階段是談五蘊怎麼空,其中涉及到修行的部分,也跟各位提過了,現在接著談第二階段:十八界,即六根、六識與六塵的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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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著,再來看下一段:「無眼耳鼻舌身意,無色聲香味觸法,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。」

  第一階段是談五蘊怎麼空,其中涉及到修行的部分,也跟各位提過了,現在接著談第二階段:十八界,即六根、六識與六塵的境界。

「塵相」的意義乃心所生

  首先,我們把「所」講清楚。「所」就是六塵--色聲香味觸法。六塵是客觀的存在,本來就是這樣而已。譬如「花」,就只是這樣一個東西,你認為用來供佛比較好,這是你的認知,事實上,拿塊石頭供佛也可以,對不對?你會懷疑石頭怎能供佛,那是因為你沒賦予石頭意義。

  這世間的大地都是石頭,鑽石相對顯得彌足珍貴,物以稀為貴嘛!假如這世界大地全是鑽石,只有你手中那塊不透明的是石頭,這塊石頭就比鑽石還值錢,可能你還是按幾克拉來計算呢!然而今天到處都是土石流的「石」,所以你不認為它有什麼好供佛的?但是要知道,無論鑽石、石頭、花,這種種都只是一個存在,在這世間,它之成為寶或不成為寶,都是基於人的意識,「所」只是個存在而已。

  塵境本身並無好壞之別,當兩個東西擺在那兒,它們本身是不會對比的,只是兩個存在而已。你指稱它是什麼,兩個在一起就構成什麼……這些都是你自己的定義。一個碗放在那裡,也不過是那麼一個東西嘛,你就是會分「這個吃粉圓用,那是喝豆漿的」,再擺上一雙筷子,你會說:「這吃飯用的啦!」為什麼?因為兩個放在一起時,便產生對比。然而,塵境會相對比嗎?事實上是你的意識產生對比。

  法官辦案就是用對比,再透過自己的自由心證去判斷,但事實真的如此嗎?有時難免失去公允,因為法官是就手上所收集到的資料當證據,再根據證據拼湊出的現場來研判。事實上,判斷是人的問題,證據只是擺在那裡,它本身沒有任何價值判斷,是人去解釋才讓它說話的。

  「所」本身並不附有任何價值判斷,所有價值判斷都是人給的,我們必須跳開這一點,才有可能看清自己,修行的重點便在這裡。「所」只是存在,因此「所」的部分我們通常不提,而講「能」。修行,必須從這裡下手去看清楚,這是一個要領,不然會跑錯方向。

要「捨識用根」得先了解「識」

  「能」有兩個部分:「六識」與「六根」。「六根」通常指眼耳鼻舌身意,「六識」則為眼界、耳界、鼻界、舌界、身界、意識界,經文此處便簡化成「眼界乃至意識界」。現在問題在於你到底是用識?還是用根?

  很多同修經常這麼說:「當我用六識的時候如何又如何……用六根時怎樣又怎樣……」他真的用六根嗎?他說的六根,通常其實還是六識!如果會用六根,那麼他早已解脫了。至於六根怎麼用?這沒辦法用講的。

  我們通常用的都是六識,卻不知道為何用的是六識,你只聽說要「捨識用根」,因為用了識會很痛苦,用根就會幸福,為了轉痛苦為幸福,就要捨識用根,於是跑來問師父怎麼捨識用根。捨識還不簡單,把識丟掉;用根,把根用起來就好。問題是,你「識」不懂,「根」更不懂了!就像我們身處生死輪迴之中,什麼叫生死、什麼叫輪迴?都搞不清楚呀!又怎麼能了生死、免輪迴?要出三界,卻連三界是什麼都不知道,怎麼出三界?不了解三界而想出三界,門都沒有!所以要把這部分先弄清楚。

  六識是什麼?其實這些我都已經散在各處說過了,但既然又碰到了,只好再講。首先,從六識接觸六塵之時,來看我們的心念。

  六識接觸六塵,心念就產生了。《大乘起信論》提到「生、住、異、滅」,其中的「生」,就是產生心念的意思。心念產生後會記住,簡稱為「住」。住,就是我們記了很多以後,它會變成你的記憶背景、記憶資料,然後生活、人生便在這一段裡面。然後你會從記憶資料中開始進行合理的推理,如此一來,人生只剩合理的推理,其他就都沒了。而那個記憶資料會成為一種印象、背景,別的新資料一進來,馬上會被你「住」的背景捕捉。記憶是凡夫人生中的一個重點,如果把記憶拿掉,人生就變成黑色,難以生活,因為思緒會亂掉。記憶,成為我們一切合理推理的基礎。

  也就是說,假如是用六識來接觸六塵,就稱之為「有生」,生一切萬法。所以說,「住」中成就一切萬法。倘若你用的是六根而非六識,則是「無生」,它不生了--用六根,這時候它就流入薩婆若海,後面的人生戲碼就不必演了,知道嗎?

修養非修行

  菩薩的人生,是在他接觸境界時,馬上就消失、就放下了;凡夫,則是某人惹了他以後,一想起來就很生氣,後來想想不計較、算了,他就真以為已經消失了。其實那個消失是移到後半段,已經起作用了,也就是「異」的階段。因為他是從記憶中生氣的,亦即在「異」這地方起作用後才消失的。他只是沒有把脾氣發出來,只是變異方法不同而已。但是他會以為自己在第一印象、第一念當中,就把它轉化掉了。沒有!那已經是到了第三階段了。這種情況我們稱為「修養」,修養就在第三階段--「存在」與「異」的作用當中。

  修行,是在第一到第二階段之間產生時,用根性而不用識性。用「六識」就有生了,生一切萬法;用「六根」則無生,無生就無滅,所以流入了薩婆若海。關鍵就在這地方,可是我們經常掌握不到。所以各位留意一下,你究竟是在修行還是在修養?這部分要弄清楚。

  「原本我要動怒,但後來還是忍下來不生氣了」,這是在第三個,「住」到「異」的階段。「異」是變異,就是作用的意思。所以,此一階段尚屬修養的部分。「住」到「異」之間的關係,那是一般做人的修養。修行的功夫則是在前面用六識或用六根的地方。但一般人是無法用六根的,要是有辦法,那就金光閃閃、瑞氣萬條,不是凡夫了。

  真正要捨識用根、轉識成智、轉八識成四智,是在「住」這第二個階段。我們記憶很多後都停在這第二階段「住」裡面,因此當你用六識時,一切因緣,所有心念的產生,通通會進入「住」的背景資料作過濾,而後馬上產生。如果你自己一再地去進行合理的推理,你在這條路線的資料也會一直增長。因為合理的推理後,會將記憶的資料加以剪貼、重組,然後發明、創造,資料自然會增加。現在問題是,這些資料透過我們的記憶與訓練會一再成長,成長後便開始作用。也就與「用根性修行」愈形愈遠。

第六、七、八識的作用

  現在要跟各位談第六、七、八識的作用。傳統唯識的定義分前五識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),然後第六就稱之為「意識」。但我把這個第六的意識,區分為「意識」及「第六意識」,然後第七是「末那識」,第八為「阿賴耶識」。

  前六識接觸到六塵境界後,全部被第六意識捕捉,捕捉後即開始分別,到第七末那識則開始分類,之後,便輸送到第八阿賴耶識,儲存成為資料庫。也就是說,一般心念產生後,隨即進入第六識的分別運作,接著第七就歸類,第八儲存。你的記憶資料是多少Giga Byte,端看你的阿賴耶識了。

  一般而言,動物沒有阿賴耶識可以儲存送進來的資料,所以牠不會記憶,也不會累積資料,即使有,容量也很小。所有動物,通常六識中只有一識記得起來,其他的就記不起來。你留意看看!譬如,狗的鼻識很強,牠記得起來;鴿子的眼識也很強,所以不管你把鴿子抓到哪裡,牠就知道該怎麼飛回來,但牠的腦容量非常小,只能記那一部分。

  至於人類,透過專業訓練後,通常只是某一識很強,很難全部具足。譬如音樂家的耳識很厲害;聲樂家是舌根聲塵的識性很強;畫家眼識很強,因為他要觀察。每一種訓練都不同,要兩方面以上同時具足的,通常都不夠深入。要知道,經過一再訓練以後,身體上所強化的技能,通常必須離開六、七、八識,才能讓它真正發揮作用,但一般都只是透過六、七、八識加強記憶所訓練出來的,這叫作工匠。

  透過六、七、八識訓練出來的是工匠,假如能跳開六、七、八識的束縛,這時所發展出來的是生命的一種專長,它會成為性德,那就幡然不同了,那是生命的智慧在起作用。所以,畫家真正到達某種程度時,他的畫就不按牌理出牌了,因為他是用生命而非用大腦來作畫。用大腦作畫必然有牌理,用生命作畫則無牌理可言。同樣地,所有藝術創作皆如此,一旦涉入了生命的領域,大腦的理論就不起作用了。

  總而言之,就生命的立場來說,六識接觸六塵境界時,一半的心念是流入薩婆若海,一半會被識性、第六意識捕捉。而當記憶一直增加,當你對於任何一個資訊,都一再去捕捉時,這其實是在訓練你的識性啊!尤其是強化了第六意識的捕捉。本來很多東西看過就算了,六識都不必作用的,現在因為要競爭,我們就會一直去記憶。

真正的修行連「六根」都需捨

  而六識及其產生的作用,只是生命中的一部份喔!我不停重複提到,人有真實的生命和虛幻的生命,這些生命中的各項元素,佛陀就把它分作三大類--六根、六識、六塵,分類之後,再從「能」、「所」上面來看。

  如果你一直說只要用六根就好,那還是不行。看看經文這地方,「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」是無六識,「無色聲香味觸法」是無六塵,「無眼耳鼻舌身意」則是無六根,連六根都不用啊!「用根性」的時候,其實就是不用那些東西,知道嗎?要留意佛教的語言,根與識是相對立的,「不用六識」這句話講得通,「不用六根」則是講不通的,要知道真正修行的人連六根也不用了,那才叫用六根。假若你說:「我不用六識,都用六根」,那你根本就搞錯了,因為在佛教的語言、思惟模式裡沒有這種邏輯。

  我們知道用六識是不對的,但所謂不用六識而用六根,事實上也沒有一個六根可用。要知道「六根」是相對於解釋「六識」時才存在的,實際的生活境界裡沒有所謂的六根。難道你看東西時是「把六識拿掉,換六根」?又不是換眼鏡!這是因為你大腦用慣了,以為捨識用根是這個樣子,那就錯了!不用六識,自然就是用根性!至於根性怎麼用,無可言喻,一旦進入那個境界,你自然明白,沒有為什麼,因為那是生命的本質。在語言文字上必須這樣去陳說、解釋,然而事實上它不用這種意識,所以說,這個「住」是意識背景、意識形態,它跨在那個地方,讓你永遠都跳不出去。

轉化識性靠禪修

  根性這部分現在暫且不談。假使是用前六識,那就會產生八識作用,這時你要怎麼轉呢?六識接觸六塵境界所產生的是第一念,而一掉入「住」,便是進入背景裡頭,六識、八識開始起作用,那是第二念。原本我要生氣,但後來不生氣了,那已經是第三、四念以後,甚至不知到第幾念去了,那已經是屬於修養的階段,而非修行了。

  修行是在第二念與第一念之間,禪修也在這個地方,觀心在這裡!它是訓練你可以觀照自己的心念。譬如靜坐時,「那是什麼?是香味?聲音?還是什麼?」你用識性去感受塵境,但還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個塵境,那時尚在第一念之間。當你分析出「那是聲音」時,已然掉入第二念了。「聲音」跑出來時,已經是第二念了,知道嗎?

  就一個行者而言,要停在第一念裡,一柱香下來,不知失敗幾百次啊!你知道嗎?像我們這麼一坐:「嗯……冷氣!」「冷氣」已經是第幾念了?身根接觸到的空氣,這是第一念,但「冷氣」跑出來,已經是第二念了。其實恐怕不只第二念,你會想:「好涼喔!」然後,「怎麼這麼涼?」這是第三念;「喔!原來是冷氣」,第四念。這當中不知道已經起了多少個念頭了。所以禪修在作什麼?不是坐在那邊「念佛是誰?念佛是誰?」不是!他是在捕捉那個念頭。

  因此,參禪參「念佛是誰」的人一定要念佛,而且要念得很熟,念到餘音嬝嬝。每天早上第一支香一定念佛,不是念「南無阿彌陀佛」而已,要念很多佛號。不但要念,還要念得很好聽,念到吃過飯坐下來,那個聲音還會迴盪回來,這時才有「念佛是誰」,知道嗎?否則你無聲無息地坐在那邊參「念佛是誰」,豈不是頭殼壞掉?

  由於你之前唱誦得很好聽,爾後又一心專注,如今一坐下,那個影像便浮起來,此時抓住「佛號從哪裡來」,這才有「念佛是誰」嘛!倘若你根本沒念佛,怎會有「念佛是誰?」既然從頭到尾都沒念,念佛會是你嗎?這還需要問?問的不在這裡,而是它從你的生命中去迴盪時,在六塵境界裡,六識的接觸當中,它屬哪個塵境?是聲塵?還是法塵在起作用?或者是……?你慢慢融入以後,會找到那個原始出處,找到生命正確的定位與原點,那時候才能用根性修呀!重點在這裡。

 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標的,找不到東西,隨便記個口號「中華民國萬歲!」為什麼沒辦法搞清楚?是因為沒有標的,這地方一定要弄得很清楚,「識性」是什麼?先弄清楚,若能找到那個原點,就真的是在修行了。第二念與第一念之間,第一念怎麼來的?從那個地方開始!所以一定要留一點時間,讓自己靜下來感受心念產生的那個剎那,能不能捕捉到念頭而不讓它進入到第二念?每柱香間,假設可計算的念頭有五十個,但你每次都失敗;如果經過三個月,能夠成功捕捉到一次,你的生命能量會像石門水庫般,由乾涸立刻暴漲;再來第二次,就要洩洪了,知道嗎?修行會讓人的生命能量馬上膨脹起來!

  當你這樣一再地訓練,會愈來愈熟悉,剛開始三個月出現一次,三個月後又出現一次,接下來可能一個月就出現一次。持續下去,大約兩年以後,每柱香都會出現一、兩次,大概三年以後,你很自然就「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」。不要說一整柱香都在定中,一柱香當中的五十個念頭,如果能夠捕捉到一、二十次,那便相當有成就了!一旦你能夠達到三、四十次,可以想像,獲得的那種定力已是不可思議啊!但並不是說這樣便解脫生死、達到「空」的境界了,要脫出「十八界」還得看後半段的地方,然而前半段的這個基本功夫一定要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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