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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壇經:「自性自度」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08-01-22
解壇經:「迷時師度,悟了自度」
《六祖壇經》全文
能云:「……。蒙師付法,今已得悟,只合自性自度。」
自性是什麼?必須體會、感受,而非捕捉、儲存、記憶、表達。光表達並無意義,費辭形容與其存在無關,不論罵它醜死了或稱讚它美斃了,它依然故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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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云:「……。蒙師付法,今已得悟,只合自性自度。」惠能說,我現在已經悟了,應該自性自度。

  這個境界,實在不可說,因為你、我都尚未得悟,既然如此,怎能明白自性自度呢?顯然無從下手了,所以這部分你要參!提起那個疑情。我們講來作參考的,不必奉為聖律,但要存疑:「他這樣講對嗎?」因為這是悟後的境界,悟前的境界凡夫可以講,悟後的境界唯有悟者方知。倘若講的人、聽的人全沒悟,拼命講一堆,那都不是悟的東西啊!

自性能夠自度,這就是悟的境界

  因此各位一定要有一個正確的觀念,不要一直求答案,縱使給你一個很美好的答案,也都是識性的作用,對你毫無幫助,徒然誤導罷了,所以你需要一個方法,就是提疑情。例如「何謂自性?」你要這樣提著疑情。
自性能夠自度,這就是悟的境界。一個覺悟者、成道者的生活、思想、觀念,對事情研判的方法,都是自性自度。然而,覺悟者運思的方法,我們不知道,因此,你要提這個疑情,然後會去想:「喔!自性原來是什麼……」自度,就是本身如何運用自性來轉化。

  譬如現在遇到一個境界,用識性的話,我看白的就是白的,黑的就是黑的。同樣境界,自性自度者,難道白的會看成黑的,黑的看成白的?顯然不是。既然覺悟者所見與我所見皆是白的,其中又有何不同?這當中顯然有我們所不知的東西。現在,覺悟者的境界暫且不管,先仔細了解自己的境界,我看是白的,為何認定它就是白的?先把這個理弄通,然後才再進一步去了解為何他看是白的?那個部分的影子,你用側面就彷彿快將它顯出來了。

  再舉個例子。看到這牆壁是白的,就如照相的底片剎那捕捉一個影子,經過你的六、七、八識轉一圈--第六意識先分類,說它是白色的牆壁,再經過「末耶識」的輸送,到「阿賴耶識」勾引儲存在記憶體裡的舊有印象:「有沒有這東西?喔!那就是白色牆壁。」一印證,再經末那識,送給第六意識,然後說出它是白色牆壁。啵!你一句話就出來了:「那是白色牆壁。」這就叫識性,凡夫皆不離此法,而覺悟者則非如此。

  凡夫所用的這個方法叫「意識流」,「阿賴耶識」有如電腦的記憶儲存,意識流裡面儲存很多東西,當六根接觸六塵境界時,馬上把訊號傳輸進去,調出資料比對符不符合,然後說它是什麼。「這是什麼?」是意識流的作用,華嚴謂之觀照。意識流,你能不能看得很清楚?它就是這樣子,瞬息萬變,要捕捉得很清楚。凡夫是捕捉得不清楚,他覺得不假思索,一看便知。例如毛筆字,有些人一瞄便知出於何人手筆,這顯示了他在書法上的造詣。我們可能看了老半天還看不懂。當你在某方面相當深入時,意識會很發達,像泉水般不斷湧出,那叫意識流。

  開始修行以後,會盡量將此摒除,然而你不知道應該如何排除,同時你也會發現一種現象:修行以後有一種潛意識或潛在的能力會一再地發洩出來,不管是內、外道都一樣,尤其學靜坐的人,或者學念佛、拜佛的人。中國人的武功也一樣,你這麼一動、深入練習以後,潛能會發揮出來,產生一種舒服滿足感,乃至除病、退煩惱,現在的話叫「潛意識的作用」。華嚴名之曰「照住」,他已經照得住了,已經把原來那境界稍微推翻了,產生一種替代作用,這便是我們上一次提過的,是一個「假的真我」,它開始跟「真的真我」產生相應的作用了。當此意識流進入到潛意識時,便是由「觀照」進入「照住」的階段,一旦再精進用功,會由「照住」走入「照見」(「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」的「照見」)。照見時,就不能用意識了,那叫「無意識」。

用「根性」才會照見五蘊皆空

  我是以意識流、潛意識和無意識三個階段來作分析。無意識,表示要用「根性」才會照見五蘊皆空,否則只是無意識,就不會「照見」,那叫關閉。我們講的並非關閉,而是捨意識而用根性,這叫照見五蘊皆空。那時「真的真我」就跳出來了,「假的真我」泯除了。

  修行過程中,我們得先借用假的真我。雖知有個真我,但因為我們尚是凡夫,聽了佛說才知有個真我,而何謂真我尚不明白,於是先假設有個真我它在觀照,那時只有「假的真我」在作用,當「假的真我」用功到達某一程度時,「真的真我」會與之相應,此時就叫「照見」。

  一旦「真的真我」破了一分無明,證了一分法身時,「假的真我」就泯除了,「真的真我」就為主了,此時證得法身,是為「法身大士」。唯有達到此一階段,方知何謂「自性自度」。因為無明破了,法身、自性顯露出來,你才知道。惠能即是達到這樣的境界,所以他能自性自度,我們則連「假的真我」在哪裡都不知道。

  高手過招,便是這樣「點」過去。今天假如五祖弘忍大師在我們面前,你按惠能的話再講一遍,我想他櫓拿起來就把你打下去了,信不信?惠能這些話發乎自性,尚未得證者,照背一遍也是枉然,見性之人一聽即知你是背來的。

自性本來就存在,你要去「感受」

  舉個近代來果禪師的公案。有位大官帶了一位很有名的博士去找來果禪師,博士讀了很多佛經佛書,和那些佛學專家一樣。他問:「何謂自性?因為佛經裡面老是講不清楚,聽說你是得道高僧,能否說說什麼是自性?」
「我講的你不會相信,你聽不懂。」來果禪師道。
「我是教授,怎會聽不懂?」
「我是大官呢!」另一位也說。
「你要我講真的,還是講假的?」來果禪師又道。
「我一定聽得懂,你講真的。」
「我講真的你們聽不懂,講假的才聽得懂。」來果禪師道。
「不要不要!講真的。」
「好!自性就是一頭牛有四隻角,兩隻在頭上,兩隻在尾巴。」
「哪有那種牛啊!騙人啦!」大官和博士異口同聲道。
「我就你說了嘛!即使我說真的,你們也是不信。」
兩人愣在那裡不好意思,心想:「這哪叫真的?哪有這種東西嘛!從沒見過!」

  是啊!自性你有沒有見過?自性沒見過,對不對?兩隻角長在屁股上,當然你沒見過,那不是跟沒見過自性一樣嗎?講真的,你們卻不信。

  來果禪師再說:「我講假的,你們聽聽看,肯定會相信。所謂自性,即是菩提妙明真心。」
「對!這才叫自性!」大官和博士同聲讚道。
接著,來果禪師將佛經裡的文字照背一遍,講了一大堆「自性本空,一切萬法……」
「對!對!對!這就對了!」
「看嘛!我說假的你們就相信了!」來果禪師道。

  各位有沒有這種感覺?自性這東西本來就存在,它要你去「感受」。何謂感受?下面例子我經常舉,但大家意會不到,今天再講一遍。這個,我們稱它為紫羅蘭,一提起紫羅蘭,就想到那種花,一看到那種花,就想起「紫羅蘭」三個字,但「紫羅蘭」和「它」有關係嗎?你認定它就是紫羅蘭,但這種花,英文、日文、台語、印度話的名稱皆異,全球人類為它取的名字,少說也五百種,但名字與本體的存在完全無關喔!你卻非把那個符號當成是它不可。信不信?現在我們一點名,你馬上答「有!」你把符號(名字)當成自己,移情別戀了啦,而你自己是什麼,卻感受不到。

  同樣地,對於一個具體存在的東西,你能否感受呢?

  「真如」屬於感受,這個東西,「啊!很美!」就這樣子,毋需多形容,騷人墨客才會寫一大堆,然而文章寫不寫,歌不歌頌,無損其本來存在的價值,與其本體無關。現在講極樂世界,無論將它描述得有多好,皆與其本身的存在無所關聯,而你能否感受那個實在的東西?博士、大官的問題就發生在這裡。博士要的只是名相,只要講出來能讓他跟記憶印證就好。他記了很多虛假的東西,那是不是多餘的負擔?各位,那叫業力啊!腦袋裝了一堆,都是假的嘛,他並沒有感覺到真實的存在。

  自性是什麼?必須體會、感受,而非捕捉、儲存、記憶、表達。光表達並無意義,費辭形容與其存在無關,不論罵它醜死了或稱讚它美斃了,它依然故我。這就是具體存在的事實!你若能領會、感受,便是修行人的自性顯揚,否則便完全落於文字相上、心緣相上,那都沒有意義,故云不好說、不可說。

  要各位去參,去存那個疑情,就是希望各位能真正體會那個東西,此即佛法修行與一般世間學說不同處。很多人談到這個部分,便滔滔不絕講了好多,但那個無助於你,頂多讓你像一部辭典,儲存了很多辭彙,徒增業力罷了!光熟背人家的語言文字,那叫「拾人牙慧」。人家講話噴出來的口水,沾一點在你嘴巴上,沒有意義。能透過語言文字,去體會到那真實的部分,才不枉大家辛苦學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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