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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經(七):色不異空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07-05-04
解心經(六):舍利子
解心經(八):空不異色
《心經》全文
「色不異空」,之所以說「不異」,其實就是從「異」來講,也就是「色」、「空」二者是「異」的,異中有同,而其重點在「同」之處,故曰「不異」。「不異」已經告訴你,色與空是有差別的,但這個差別當中有一個同,而那個「同」才是我們要講的重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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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舍利子,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」,它先點出:「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」這個部分是「舍利子」這個程度應該要了解的。「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」,其實這兩句有一套語言模式與思惟模式在,而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這兩句也有一套語言模式與思惟模式。要先了解這是兩套語言模式與思惟模式,若不明白其思惟模式為何,便逕自予以解釋,那就容易解釋錯誤了。解釋《心經》者眾多,然而一解釋到這個部分,往往解了半天都不知所云。假若將「色不異空」的「不異」直接解釋為「是」,那就變成「色就是空」,這樣不就跟下面「色即是空」重疊了嗎?於是最後下個結論說,「這兩句其實是一句,重複而言,表示其重要性」,就這樣帶過去,那《心經》也都不必講了。

  各位,「色不異空」,之所以說「不異」,其實就是從「異」來講,也就是「色」、「空」二者是「異」的,異中有同,而其重點在「同」之處,故曰「不異」。「不異」已經告訴你,色與空是有差別的,但這個差別當中有一個同,而那個「同」才是我們要講的重點。否則,「色」與「空」光是字就不同了,哪有什麼「不異」啊!所以這二個是不同的,但這二個不同當中,又有同的部分,重點就在「異中有同」上面。留意這個語言模式,它的思惟模式已經出現了。

  「色即是空」,「即是」就是講「同」,這句話是講色與空的「同」當中是有「異」。所以一個是講「異中有同」,一個是講「同中有異」,而這四句話就這二類。先將這個弄清楚,並知道為什麼。至於五蘊剩下的「受想行識」呢?「亦復如是!」。所以這十六個字在講什麼,一定要搞清楚,因為後面那四蘊就不解釋了,只說明「亦復如是」。亦即「色不異空」、「受不異空」、「想不異空」、「行不異空」、「識不異空」也都一樣。

  接下來先談「異中有同」這個思惟模式,現在我們就來看「色不異空」的「色」和「空」有何不同?

  「色」,基本上就是指「地、水、火、風」,事實上,它包括了六塵境界--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法。至於六塵境界和地水火風有什麼不同?大家大概都沒想過,只覺得:「這個師父真搞怪!專出這種問題。」現在簡單分析一下「地水火風」與「色聲香味觸法」的差異。

  用現代話來講,「地水火風」是原子,它構成了分子後,就會變成所謂的「色聲香味觸法」。地水火風是基本元素,有如最基本的化學分子。

  我們要留意這二者的差別,「地水火風」說的是基本元素,而「色聲香味觸法」是這些基本元素結合之後變成的六大類。「色」,它在這裡的基本定義是講地水火風,進一步延伸,就是「色聲香味觸法」了。修行有其標的,你若是抓不到那個元素,那要怎麼修呢?所以大家講「內觀」,觀什麼?觀「起心動念」!這好像很具體,你卻常被「起心動念」給觀走了。為什麼?你沒有標的,抓不到要點啊!起心動念要分成這四個--蘊、處、界、緣起,然後去看,當六識(處)遇到六塵境界(界)時,五蘊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是如何起作用的,再將此作用導入十二有支(緣起)中,就能了解何謂「五蘊皆空」。

  所以五蘊的「色」是指一切萬法,即「四大」組合後,變成「色聲香味觸法」,再進一步便是一切萬法,此即如同「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一切萬法」;但此處色不異空的「色」,主要是講「地、水、火、風」,所以說它不一樣,這裡的「色」,是從最原始的基本物質來講。

  這樣解釋「色」,是以比較新鮮的方式講述,新新人類比較能接受,但其中還有很多等待求證。接下來要用傳統佛教的講法來說明「色」。

  「色」這種東西包括有形、無形,是從傳統的「眼識」對「色塵」來講。一個有形體的東西,我們一看就知道啦!可是知道了沒用,當要告訴人家時,還是要說出它的名稱,譬如一隻「筆」,但「筆」又不真是這個東西,而是它的名字。要留意,這個東西的「本身」跟它的「名字」,必須區別出來。

  佛法首先從唯識的立場來看,把這兩者區分出來。「這東西你看到沒?你知道沒?你有無進入這個東西的狀況裡?」當人家問你:「不說一個字,你道一個,這個是什麼?」禪宗常有這種情況,不要用語言文字來說明它,而麻煩就在這裡,這就是生命的語言模式。叫你道一個,但就是無法說,一說,就錯了,因為所說的那個東西並不是這個東西。若現在要你說一個「這是什麼」,怎麼辦?參!還是沒有答案。

  在禪法裡,這是一個很活潑的公案,它就是「這個東西」,這東西如何用,這裡頭沒有任何意識形態,只是你如何把那個東西表達出來而已,要慢慢去體會。「色法」,就是講那個東西時,你要將那個東西表達出來。所以從此點來看,它是空的,你一有東西,便都是意識形態,在你的心裡,都是「不空」。這已經講到你心裡來了,你生命中沒有名字、語言、文字那些東西,「它」只是個東西,那個東西在你生命中,都是過眼雲煙啊!

  你要感受到,就生命而言,一切萬法都是過眼雲煙,所執著的皆是假象。看看自己執著的是什麼?為何一定要執著那個東西呢?這些心理的執著、大腦的作用,從生命的立場來看,真的有什麼具體的東西嗎?生命裡頭唯有生命本質那個東西。本質和雜質、惡質大不相同,雜質、惡質也是虛幻的。本質在這邊看起來也是虛幻的,但是它跟隨著生命,它是生命的本體,所以跟雜質、惡質不一樣。
  所以「色」推究其本質,還不都是虛幻?就如名字叫「筆」的東西,「筆」那個「音」,是色聲香味觸法的「聲塵」,是它的名字。它的名字是「筆」,其本身就是一法,可是你很難體會,因為它很抽象,你一講到筆就「咚!」跑出一隻筆來了,既然這個給你看到,聲塵就會跟色塵相連接,此時你想像中的那個色塵也好,或者這個聲塵也好,都是虛幻的。

  但,虛幻又不等於「空」。

  佛法中講的「空」不是虛幻,生命中的雜質和惡質是虛幻的,生命中的本質是空性,空性就是本質。事實上我們常把虛幻當作「空」,這是錯誤的。你把它當作「筆」,就這一法而言,它是虛幻的;假如「筆」是一法,這一法便是空的。要留意到這一點喔!深層的那個法,它也是一切萬法,萬法這部分是虛幻的,然而就那一法的真實性、體性而言則是空性。「筆」的本體是空性的,但「筆」深層的那一法是虛幻的,你要留意到!

  色塵這一法是相上的,其本體是空性的,故「色不異空」,這地方可以看得出來,但若不了解其整體結構的狀況,那「色不異空」是自己講的,只是文字相上的了解,要進入理論所講的境界裡才重要。所以當你了解「色不異空」是什麼,就不怕境界磨、不怕師父問了。

  「蘊」從「色」開始講,因此「色」與「空」的關係若不能弄清楚,其他就不必談了。故「色」是什麼、「空」是什麼,這兩個標的也要弄清楚,才能了解到「不異」為何、「即是」為何,然後再談主客之間的關係。現在只是講到「色不異空」,即「色」為主,「空」為輔。尚未談到以「空」為主、「色」為輔的部分,而這個部分又屬另外一種情況,所以它接下來說「空不異色」。假如「色不異空」就是「空不異色」,那麼這兩句大可不必重疊講啊,幹嘛多此一舉。你要留意哦!在空宗裡,這個語文有一個重點,為何講「色不異空」以後,要再講「空不異色」?其重點就在於「驗證」,像演算出數學答案以後,還不知到對錯與否,必須再驗算一次。「空不異色」就是驗證「色不異空」,這一點我們必須了解。

  「色不異空」是基本命題,絕對正確,但又不能這麼獨斷,故用「空不異色」再驗證一次。當這兩句確定以後,兩者已經合而為一了--「色即是空」。然而,「色即是空」又有另一套理論,所以它再驗證回來,便是「空即是色」。其語言模式與思惟模式是如此完整,所以佛法本身並非沒有邏輯,只不過並非是你個人的大腦邏輯而已,這稱之為「生命取向」的思惟模式,而非「大腦取向」的思惟模式。

  大腦取向的思惟模式,是運用合理的推理,但生命的語言與生命的思惟並不是用大腦。從生命的立場來看,大腦不過是個器官,大腦的作用及思惟模式,只是大腦的作用而已,是生命中極微小的一部分。遺憾的是,我們往往活在大腦的思惟裡面,因此生命空間非常狹隘!用大腦取向的思惟模式即是虛幻的人生,我們必須從中跳出來,出三界,等到入法界以後就無限寬廣。而法界就是生命整體的思惟模式。

  我們從這裡來看「色」、「空」之間的關係,提供各位作參考,下一講再談「空不異色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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