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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3):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2-12-20
解壇經:參請機緣第六(2):前念不生即心,後念不滅即佛
僧法達,洪洲人,七歲出家,常誦法華經,來禮祖師;頭不至地。 師訶曰:「禮不投地,何如不禮。汝心中必有一物,蘊習何事耶?」 曰:「念法華經,己及三千部。」 師曰:「汝若念至萬部,得其經意,不以為勝,則與吾偕行。汝今負此事業,都不知過。聽吾偈曰: 「禮本折慢幢,頭奚不至地;有我罪即生,忘功福無比。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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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法達,洪州人,七歲出家,常誦法華經,來禮祖師;頭不至地。
師訶曰:「禮不投地,何如不禮。汝心中必有一物,蘊習何事耶?」
曰:「念法華經,己及三千部。」
師曰:「汝若念至萬部,得其經意,不以為勝,則與吾偕行。汝今負此事業,都不知過。聽吾偈曰:
「禮本折慢幢,頭奚不至地;有我罪即生,忘功福無比。』」


  這裡罵人罵得很徹底喔!這法達是洪州人,七歲就出家,經常誦《法華經》 。大家知道《法華經》有七卷二十八品,誦了三千部來禮六祖惠能,雖然禮是禮了,但頭不至地。所以提醒各位,拜佛,頭一定要磕一聲,不要離地二寸,要拜到底。法達頭不至地,六祖就罵他:「頭不到地,乾脆不要拜了!拜什麼?」你不要有藉口:「我腰酸背痛,沒辦法拜到底。」最好還是壓下去,若壓不下去,就趴下去,頭頂一定要到地。既然我們尚未年過七十,就一定要到地,除非年紀大,真的身體不好,需要人家扶,否則拜佛一定要到地,即使進入大殿,旁邊有拜墊,還是不要用拜墊,一定要求自己頭頂到地。

  六祖一看就知道法達肚子裡一定有鬼,不然頭怎麼不到地?慢心啊!於是六祖問他,平常都做什麼功課?法達答道:「念《法華經》已經三千部。」意思就是說:「我很厲害吧!」所以提醒各位,即使你學華嚴,也不要逢人吹牛說:「我學華嚴,《華嚴經》是王中之王、萬王之王。」切莫如此想,那都是慢心。

  六祖道:「假如你能念到一萬部,得經中法意,而又不自以為了不起的話,你就可以與我同行。」你看看,六祖的標準很高喔,法達才念三千部,離一萬部才三分之一而已。六祖續道:「你現在耽誤、違背了這樣殊勝的事業,自己都不知道罪過啊!注意聽!我提醒你,禮佛本來是要折服我們的自我、貢高我慢心(因為「幢」與「幔」都掛得很高),所以頭頂要到地呀!你現在頭都不到地,有此我執在,罪就產生了,既無功德也無福報。」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是下地獄的五個根本,光是慢心在那裡便是障礙了,還有何功德福報可言?

師又曰:「汝名什麼?」
曰:「名法達。」
師曰:「汝名法達,何曾達法?」復說偈曰: 「汝今名法達,勤誦未休歇,空誦但循聲,明心號菩薩;
汝今有緣故,吾今為汝說,但信佛無言,蓮花從口發。」


  六祖又問:「你什麼名字?」他答:「法達。」六祖便說:「你叫法達,通達了什麼法?」接著六祖再說一偈:「你現在叫法達,誦經很努力,但你誦經跟錄音機差不多……」「明心號菩薩」,這意有所指,有兩層意思,其一,你的名字就像菩薩一樣,但還不名真實菩薩;其二,能明心見性才真正稱得上菩薩。「現在有緣,我為你說法。要知道佛無所言,蓮花乃是從嘴裡發出來的。」

不可言說的法,是以心心相傳

  這當中有個意義,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,摩訶迦葉破顏微笑,此時,佛將不可說的法傳給摩訶迦葉,再從摩訶迦葉一直傳到第二十八代達摩祖師,達摩祖師來到中土,再傳給慧可,慧可傳僧璨,僧璨傳道信,道信傳弘忍,弘忍則傳給惠能大師,這都是無言相傳的。所以我們在前面看到,惠能到忍大師那邊,也沒有相傳什麼特別的法要,都是心心相傳。這個不可言說的法,是以此種方式代代相傳的。

  如今我們供佛、供花也有這層意涵。這「花」代表了不可言傳的法,藉花供佛,從佛那邊把那不可說的法承接過來。所以花準備好,供佛以後,一禮佛,看世尊不可說的法能否傳到我這邊來?我們通常都不了解此義,供上去拜一拜,希望下輩子得如花美貌,變成這樣了。你內在的部分能否顯現出來?所以,不可說的法是心心相傳的。

  「蓮華從口發」,這是個押韻處,我們講的蓮花的產生,是用語言來形容的,而那個語巾形容的就是世尊心中的境界。所以蓮花從嘴巴講出來,是指一種溝通技巧、語言表達,那溝通技巧傳遞出來,是為了把佛心中的蓮花傳給我們,是這個意思。佛的心境、覺悟的境界,透過語言文字傳達出來,故云「蓮花從口發」。

達聞偈悔謝曰:「而今而後,當謙恭一切。弟子誦《法華經》,未解經義,心常有疑。和尚智慧廣大,願略說經中義理。
師曰:「法達,法即甚達,汝心不達。經本無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經,以何為宗?」
達曰:「學人根性暗鈍,從來但依文誦念,豈知宗趣?」
師曰:「吾不識文字,汝試取經誦之一遍,吾當為汝解說。」


  法達聽了之後既慚愧又懺悔地感謝道:「今後我要謙恭一,不再如此我慢了,我誦《法華經》但未了解經義,心中常有疑惑。你智慧廣大,請簡單將經中義理為我說明一下。」你看,人家不罵他不疑,人家一罵 他就疑起來了、開竅了。這都善根之人,沒善根的經此一罵,毫不在意:「哼!你算老幾?不理你!我誦三千部,你一部都沒誦過!」

  惠能大師說:「法達,法即甚達,你心沒有通達。經本來無疑,佛講出來哪有疑,都是你的心在疑的。你現在念這個經,宗旨是什麼?你念這個經是幹什麼的?你說說看。」

  法達答道:「我根性暗鈍,都依文誦念,怎知其義呢?」現在他自認為根性暗鈍了。我們誦經是否也同他一般?

  六祖說:「我不認識文字,你依文誦念一遍,我就為你說明。」這很厲害哦!你叫同修念一遍給你聽聽看,看你懂不懂?所以,誦經的速度一定要像我們講話的速度,不要太快,但也不能太慢,否則容易起妄想,要像對佛菩薩說話一般,速度要剛剛好。

法達即高聲念經,至〈方便品〉,師曰:「止!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,縱說多種譬喻,亦無越於此。何者因緣?經云:『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緣故,出現於世。』『一大事』者,佛之知見也。」

  法達很高興,便大聲念了,念到〈方便品〉,師說:「好了,停止,我知道了。這部經原來就是以因緣出世為宗旨,下面不用再念了,再怎麼說都不離這個宗旨。」厲害吧!六祖不識字,但光聽前面他就全盤了解了。法達從頭到尾念了三千遍,從未弄懂。「元來」現在寫作「原來」。

覺悟的知見就是「佛心裡頭的境界」

  六祖接著解釋是什麼樣的因緣。經上說:「諸佛世尊,惟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。一大事者,佛之知見也。」你看!六祖聽過這句話就記起來了,我們念了老半天,這句話還講不清楚。「諸佛世尊」即十方三世一切諸佛。「惟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」,一大事,指的是佛的知見,亦即覺悟的知見 ,而覺悟的知見就是我們所說「佛心裡頭的境界」。眾生的知見是迷惑顛倒,佛則是覺悟的知見,所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為了讓眾生明白佛覺悟的知見,故出現於世。因緣在這裡啊!

世人外迷著相,內迷著空;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。若悟此法,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佛猶覺也;分為四門:開覺知見、示覺知見、悟覺知見、入覺知見。

  這是世人的一個通病。向外迷的著事相,向內迷的著頑空;「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」,此即前對法海說的「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」,以「即相離相」,叫作「即心即佛」;「於空離空」,對於空要能夠離,雖然相是有,但是空、有之間「不即不離」,如此則內外都不迷惑了;假如能夠悟得這個部分,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你看,前面說「佛之知見」,現在講「開佛知見」。

  「佛猶覺也,分為四門;開覺知見,示覺知見,悟覺知見,入覺知見。」這叫「開、示、悟、入」。法達誦經,六祖在旁邊聽一遍,「開、示、悟、入」的意義都點出來了。可想而知,六祖此時內心的心境是多麼澄淨安詳,所以法達一誦經,他就把整個經文印上去了,記得清清楚楚,然後將義理完全展現出來。我們之所以做不到,是因為內心是不規則的彩色,即使印上去,也變成一層染污了。你感覺到沒有?六祖是清澈透明、淨白純粹的,而我們現在的心如一張印得亂七八糟的紙,再印上去,徒增一層污染,所以對於經文,雖也看了、研究了,但還是常常弄不清楚,原因在此。

若聞「開、示」便能「悟、入」,即覺知見本來真性,而得出現。汝慎勿錯解經意,見他道「開、示、悟、入」,自是佛之知見,我輩無分。若作此解,乃是謗經、毀佛也。彼既是佛,已具知見,何用更開?汝今當信佛知見者,只汝自心,更無別佛。
  
  此「開、示、悟、入」可分為兩部分:即聞「開、示」,便能「悟、入」。「開、示」是從佛那邊來的,「悟、入」是從我們這邊的,佛透過可說與不可說的法,開示給我們,而我們能否透過他的表達方法,悟入他的境界,去體會這個部分?如果能,你就覺悟到那一個境界,我們的本性就能顯現出來。

  你要謹慎注意,不要錯解經意,以為開示悟入是佛的知見,與我們無關,我們是有分不是無分喔!佛的立場是開示,我們要能悟入,你能夠這樣覺知,那麼真性、本性就能現前,不要弄錯了。假如你認為,開示悟入是佛的事,我們無分的話,這就是謗經毀佛。佛既然已經具足了這個知見、境界,又何必再開呢?你應該知道,佛的境界是在你的心中,沒有其他的佛。

蓋為一切眾生,自蔽光明,貪愛塵境,外緣內擾,甘受驅馳,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,種種苦口勸令寢息,莫向外求,與佛無二;故云開佛知見。吾亦勸一切人,於自心中,常開佛之知見;世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惡,貪瞋嫉妒,諂佞我慢,侵入害物,自開眾生知見。若能正心,常生智慧,觀照自心,止惡行善,是自開佛之知見。汝須念念開佛知見,勿開眾生知見。開佛知見即是出世;開眾生知見,即是世間,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為功課者,何異犛牛愛尾?」

  因為一切眾生自己障蔽自性光明,貪染於外塵境界,外緣影響自己內心的這種混亂,甘心被外境所影響,於是勞煩世尊從三昧起。佛本是常在定中,如如不動的,現在因為眾生迷惑顛倒,世尊以大慈大悲故,出現於世來開我們,苦口婆心,勸令我們狂亂的心能夠歇息下來,不要再妄動了。不要向外貪求六塵境界的享受,這樣就能與佛無二無別,所以叫作開佛知見。

  六祖繼境說,我也常勸大家從自己心中,開佛知見。然而,因為世人的心邪曲了,造種種的業,如貪瞋嫉妒、諂佞我慢、侵人害物,所以開了眾生知見,亦即迷惑顛倒的知見。假如心能夠端正起來,常生智慧,觀照自心,止惡行善,是自開佛之知見。六祖講,要自開佛之知見,不要再開眾生知見了。

  「汝須念念開佛知見,勿開眾生知見。開佛知見即是出世,開眾生知見即是世見。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為功課者,何謂犛牛愛尾?」「世見」即世間的見解。假如你只是很固執地一直以為誦經才是功課,做這些事相才是功課,那跟犛牛愛尾有啥不同?就像一些動物愛自己的尾巴一樣,拿頭去愛尾巴,不是本末倒置嗎?

達曰:「若然者,但得解義,不勞誦經耶?」
師曰:「經有何過,豈障汝念?只為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。口誦心行,即是轉經;口誦心不行,即是被經轉。聽吾偈曰: 『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,誦經久不明,與義作讎家;無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,有無俱不計,長御白牛車。』」


  法達說:「照你這麼說,只要解義,就不要誦經了,是不是這個意思?」你看!扶得一法起,又向一法倒。惠能道:「這經到底哪裡得罪你呀?迷悟在人,損益由自己。你要口誦心行,這就是轉經;口誦心不行,即裡經轉。」看你要轉經,還是被經轉。這人比剛才 那個難度,講了那麼久還是不懂。

  「聽吾偈曰……」六祖到此已經把「白牛車」講出來了,這裡他是就《法華經》之例來說明的。我們若是心迷就是被《法華》轉,心若能悟解即能將經給轉過來。誦那麼久的經,若連其意義都不知道,是很冤枉的事,這便與世尊所說的相違背了。並不是叫各位不要誦經,而是能法意誦經兼具,則功德、福報兩俱現前,倘若不重法意而只管誦經,煩惱不斷啊!無念的「念」才是正念,有念的「念」叫邪念,有念、無念通通不管,能做到這一點,便可經常駕御著白牛車。白牛車乃「大乘」之意。關於此,有機會再詳談。

達聞偈,不覺悲泣,言下大悟,而告師曰:「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《法華》,乃被《法華》轉。」再啟曰:「經云:『諸大聲聞乃至菩薩,皆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』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見。自非上根,未免疑謗。又經說三車,羊、鹿之車與白牛之車,如何區別?願和尚再垂開示。」

  法達聽了這個偈,「不覺悲泣」,這人總算還懂得反省,畢竟有善根,他大悟了,便告訴能大師:「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《法華》,乃被《法華》轉。」他很坦白哦!一點都不隱暪,換了我們一定死愛面子,不肯承認。

  這裡要跟各位談一個關鍵性的問題,「經云:諸大聲聞,乃至菩薩,皆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」經文裡提到,各大聲聞乃至大菩薩,盡一切思量不能夠度佛智。這是在講什麼呢?測佛智,「測」是度量的意思,用聲聞、菩薩的智慧,來度量佛的智慧,無有是處。換言之,我們若用世間法來度量出世間法,也是一樣無有是處。雖然聲聞、菩薩的智慧同屬出世間法,但那是小出世間法,而佛乃是大出世間法。小出世間法智慧再怎麼累加還是小的,佛的出世間法智慧最大。

  我們用「有限」和「無限」來說明。佛的出世間法是無限的,而這裡聲聞和菩薩都是有限的出世間法。有再大,還是有限,所以拿有限來測無限,怎麼測啊?不可能嘛!你透過這種比喻去體會看看。

  法達問:「經上說,聲聞智、菩薩智都是有限的出世間智,當然不能測度。既然聲聞、菩薩都不能測佛智,你現在卻說凡夫只要悟自心,就是佛之知見,那不就等於能測度佛之知見 了,這是為什麼呢?我不是上根器的人,可能不免有謗佛之嫌。」這是法達的第一個問題。

  第二個問題:「經說三車:羊、鹿之車與白牛之車,如何區別?」其實這和前面的問題是同一個,白牛車是無限的,羊車、鹿車則屬有限。羊車即指小乘,鹿車指中乘,還有個牛車是謂大乘,而大白牛車則是一乘,當然那時的定義沒有現在嚴謹。如何區別呢?我們看惠能老人家怎麼說。

師曰:「經意分明,汝自迷背。諸三乘人,不能測佛智者,患在度量也,饒伊盡思共推,轉加懸遠。佛本為凡夫說,不為佛說,此理若不肯信者,從他退席,殊不知坐卻白牛車,更於門外覓三車。況經文明向汝道:『唯一佛乘,無有餘乘。若二若三,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,是法皆為一佛乘故。』汝何不省三車是假,為昔時故;一乘是實,為今時故。只教汝去假歸真,歸真之後,真亦無名。應知所有珍財,盡屬於汝,由汝受用,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;是名持《法華經》。從劫至劫,手不釋卷,從晝至夜,無不念時也。」

  六祖繼續開示。經意講得很清楚,是你自己迷、自己違背了,與經毫無關係。三乘人不能測度佛智,這是度量的問題啊!任你再怎麼思惟推理,只是愈推愈遠,因為「有限」來度量「無限」,無有是處。「佛」本來就是對凡夫說的,不是對佛說的,這個道理若尚不能信,要退就退吧!佛在轉《法華》時,有五千人退席不聽了,所以這裡他說要退就退吧!既然坐在白牛車上,就不要再找其他的了,既然講真實境界,就毋須再談那些方便法!不懂真實境界的人才會講方便法,既懂得真實境界,講方便法也就毫無意義了。修行的重點就在這裡,要懂得心法怎麼修,其他都不重要。當然,其他部分有時也不能免,因為領眾時有示範及增強信心的作用,但重點畢竟還是在實相,真實境界上。

三車是假,是為了過去方便因緣所說的;一乘是實,即是為現在而說

  何況經文很清楚告訴我們了,唯一佛乘,只有大白牛車,沒有羊車也沒有鹿車,再怎麼橫說豎說、長說短說,都是一佛乘。怎麼不反省一下呢?三車是假,是為了過去方便因緣所說的;一乘是實,即是為現在而說。只教你把假的去掉,到真實境界來;「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。」所以證得空性以後,不要說已證得空性,因為若還有一個空性可證,那個空性也是假的;只要去假,就對了!破有即證空,若破有之後還有個空可證,那個空仍屬有,只是它的名字叫作「空」而已,所以那個空還要再破。所以,既然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,也沒有名字。《法華經.信解品》提到,有位長者極富有,但其獨生子從小就跑掉了,他想把兒子找回來,讓他繼承所有財產,那個兒子一見長者那麼富有、權威,很害怕,以為長者要對他不利,拔腿就跑。六祖便舉此例說,現在把你找來,所有珍財都是你的,皆由你受用,這時你不必再去想父親很兇,也不用去想兒子怎樣,更不必想受用不受用的問題,反正財產都歸你,隨你用。倘若你能有這樣的觀念 ,就叫作持《法華經》。「從劫至劫,手不釋卷」,你看,他並沒有要求一天誦幾遍,他不談相上的部分,而只講究實質的部分,真實相得到了,那便是這個樣子,「從畫至夜,無不念時也」,從白天到晚上隨時都再念《法華經》。智者大師在拜《法華懺》時,這麼一拜下去便即入定。靈山一會,猶儼然未散,智者大師也在靈山上聽世尊講經。真正會持誦經法是這樣就進入了那個境界,而不會持的便只會在經文上打轉。

  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,所有珍財皆歸汝用,不作父想,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,這個叫作持《法華經》。從劫至劫無有休息,從朝至暮無有休息,是這樣子受持經卷。我們是不是這樣受持經卷?

達蒙啟發,踴躍歡喜,以偈讚曰:
經誦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,未明出世旨,寧歇累生狂?羊鹿牛權設,初中後善揚,誰知火宅內,元是法中王?
師曰:「汝今後才可名念經僧也。」達從此領玄旨,亦不輟誦經。


  法達受到啟發,這時他也說出了自己成就的境界。「經誦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」,「亡」是無的意思。誦了三千部,六祖的一席話就破了!若不懂得出世的宗旨,累劫生生世世就會很忙碌。所以說,精進與忙碌不同,會修行的進 ,不會修行的人忙碌啊!別說誦三千部,即使誦三萬部也一樣,一直在那邊瞎忙,忙得累死了,但仍非精進。可是世間人往往以為忙碌等於精進,不懂得真正的修行法。

  「羊、鹿、牛」即是三乘,是權巧方便的比喻,「初、中、後」這三個時間,也是善巧方便的一種運 用,假如你不懂得這種方便,那就迷在其中了。「誰知火宅內,元是王中王」,誰知道我們這個五濁惡世,原來是法中王。我們在唱「爐香讚」時,會唱「觀音讚」時。會唱到「火焰化紅蓮」,你看,!火宅內,你能否轉化成法中王?這句話實在太好了,這地方你要懂得領會。

  惠能告訴法達,從今以後,你就可以稱得上是誦經的法師了。以前不算,以前跟錄音機差不多。法達從此大悟了,但還是不停止繼續誦經。若是一悟之後,經本就丟掉,那就不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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