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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華嚴經.梵行品講記》(廿三)慧解脫與身解脫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2-09-04
《華嚴經.梵行品講記》(廿二):與眾生相處,才能歷練出真正的個性
我們通常是覺得因造了,果以後才受報,不!因果是同時存在的,我們在發覺因的時候,那個緣——果是緣成熟——只是還未成熟;你造了業,果已經跟著你了,只要等那個緣一現啊,果立刻就來報到,不一定要等來世;福報也是一樣。你放心,果報要是來臨,絕不會溜到隔壁去。而學佛人的自在也在這個地方,這點一定要先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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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,於諸法中不生二解,一切佛法疾得現前,初發心時,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知一切法即心自性,成就慧身不由他悟。

  這個經文很短,但它可以說是佛法的一個核心。我們在學佛的過程當中,到底有沒有抓到重心?是不是盲修瞎練?這段經文前前後後的重點,不是知識的東西,而是我們心行或者身行要實踐的部分。佛法境界那麼好,光說不練,那就如香格里拉或桃花源一般,只是一種幻境,所以一定要去做,去兌現出來;就如我們家裡原本很整齊乾淨,卻從來不去做,最後一定積滿灰塵,亂七八糟,講得再美都沒用。

  佛法有無量的寶藏,知道有那個寶藏之後,必須自己去兌現,否則寶藏等於沒有,那就沒有意義了。佛法最踏實的地方,不是高談闊論,它是要實踐的,唯有偷過世間才能兌現,這是它的意義。這當中有個問題:我們把家裡打掃得有多乾淨,你想像得到,但是佛的境界是什麼樣子,你想像不到。這就很麻煩了!佛境界是你經過行普賢行願的因,而自然會出現的一個果。換句話說,你沒有去行而要談那個果,再怎麼高層次的形容,對你來講根本沒有意義。

  就像小孩子看到電視上男女戀愛時的鏡頭,他會不好意思。雖然看過幾回以後他就免疫了,但開始接觸時,你跟他講戀愛有多甜蜜,都沒有用,因為他沒有經驗,他的智慧能力,體會不到那種層次。我們現在對於佛果境界也是如此,你完全無法體會,所以再怎麼善巧方便地跟你講,也僅限於語言文字而已,因為你根本沒有經驗,體會不到嘛!於是,我們的重點就變成要講「普賢因」怎麼去實踐了。

普賢因

  普賢因是我們要做的,這一點先確立,然後再看看實踐的過程要注意哪些,這樣就比較具體。實踐因的時候,要注意什麽,要免除哪些?可能犯的過失、可能誤入的陷阱又有哪些?你若能避免,果就逐漸形成了。其實正確地講,應該是履行因的同時,果就形成了;你所履行的這個因,其實是果的另外一面。同樣地,當你到達果的境界以後,那個因即是全體的展現。所以說,因果不二,因果是同時的,因果是相即的,因果是一體的。

  你現在感覺先因後果,這種觀念是社會科學的定義,佛法講的因果卻是一時俱呈的,「華嚴」尤其強調這點。這段經文就是講「因果同時」,別說各位很難體會,很多佛教大德也感受不到。那是因為我們的大腦、時間觀念、空間觀念,層次感很重。尤其記憶特別強的人,對於因果的前後次第分得很清楚,對於因果同時的境界,他難以體會。雖然他也是精進的修行者,但對他來講,過去即過去、未來即未來,他始終無法體會三世如何同時齊現?這就是過度使用大腦的一種現象。

  修行,必須經歷一個很特別的階段——摧毀、破壞。摧毀什麽?破壞什麽?摧毀和破壞你大腦的作用!這並不是把你變成白癡,而是把大腦擅長的邏輯、推理、分析等摧毀掉。當這些都失去作用以後,時間和空間可以遠近俱呈,過未現三世可以炳然齊現,層次感消失了,這時候就能夠感受到因果是如何同時進行。

  我們現在透過語言表達,層次感還是很重。雖然我說普賢因在履行時,果已經存在,只因現在你感受不到果的存在,所以才認為因果是分開的。告訴你,果存在,因也全面展開。你現在感受不到這個真實性,那不打緊,你要當作疑情提著,不斷地去參,不斷地去感受那種狀況到底是什麽。

  舉例來說,母親懷胎三個月的時候,嬰兒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及五臟六腑是否同時形成、同時慢慢醞釀出來?還是先長出眼睛,再長鼻子,先長出胃,再長肝?精子和卵子受精時,只是因而已,那時生命已經完成了,這樣因果是否同時?卵子若不受精,生命即不存在;受精時,根本還沒看到人形,它只是受精卵而已,但生命已經存在了,之後的醞釀只是讓它趨向成熟而已。

  我們通常是覺得因造了,果以後才受報,不!因果是同時存在的,我們在發覺因的時候,那個緣——果是緣成熟——只是還未成熟;你造了業,果已經跟著你了,只要等那個緣一現啊,果立刻就來報到,不一定要等來世;福報也是一樣。你放心,果報要是來臨,絕不會溜到隔壁去。而學佛人的自在也在這個地方,這點一定要先肯定。

  〈梵行品〉中所說的幾個行法,是參禪人最好的一個助道資糧,也是最好的指導。它的經文不長,指導卻是全方位的。我們從前面簡單講到這裡,已經有很多下手處了,這邊只是做個結論。「若諸菩薩」是指每一位行者,從十住位開始的行法該具備的條件都具足了,十信已經都滿心了,也就是各種助道資糧都具足了,這時候的菩薩,「能與如是觀行相應,於諸法中不生二解,一切佛法即得現前」。

  觀行要怎麼相應?簡單講,觀是解的部分,如觀照,其實是一種行法。學佛人常說:從解門上去開悟的叫「解悟」,從修行上去開悟的叫「證悟」。觀行的「觀」是從助道資糧上去開悟的,「行」是從身體力行當中開悟,二者能夠一致,謂之「觀行相應」,亦即解悟跟證悟一致。有人說:證悟高於解悟。不對!證悟若高於解悟,於諸法中必生二解;觀行相應,「於諸法中,不生二解」,因此解悟跟證悟便無高下之別。

  解悟又稱「慧」解脫,證悟相當於「身」解脫。慧解脫的人可以很簡單就開悟,但有一個先決條件,他必須擁有一種「覺知」;如果你充滿警覺性的人生歷練,那就很容易開悟,若無覺知的人生歷練,則與解悟好不相應。

覺知的人生歷練

  換句話說,一個小孩子要「慧」解脫是不可能的,因為他沒有人生的歷練。我們指的是覺知的人生歷練,而非抱怨式的人生歷練。舉個例子,一個女孩子,結婚前養尊處優,從來不用做家事,結婚後卻發生了兩種變化,一種是:糟糕!什麽叫「電鍋」?既沒看過,更沒用過,一煮飯,馬上就出洋相了,於是婆婆、家人就叨叨念了。如果這時她說:「好,我煮煮看。」於是開始買食譜、上烹飪班,兩三年後,她就能做一手好菜,家裡宴客請個一兩桌,都還罩得住。這時候她不抱怨了,她有承擔!這樣的人啊,要來慧解脫,很快!還有另一種人:碰到壓力,她也是會學,可是每次人家一念,她就抱怨,即使兩三年後她也能做一手好菜,但是抱怨也一直不斷。雖然她一樣什麽都會,但這種抱怨的人生歷練,絕對無法慧解脫。

  因此,擁有承擔、覺知的人生歷練,是慧解脫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基本條件。不會煮飯不要緊,面對生活境界,要能承擔,具警覺性,而不是拖泥帶水。因為當你抱怨的時候,人生就具有一種依賴性,一有依賴性而無獨立性,就不可能解脫。

  獨立才會無依,你自己會去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,而且是主動,不是被動。觀行的「觀」即是指這一種解脫方法。我們在智慧上面能夠有很敏銳的洞察力,現代人流行稱之為「洞見」。洞見其實就是見性之見,因為你自己能夠很清楚知道是什麽狀況,這是指「觀」所得到的結果。

  當然,透過觀照而獲得的成就,是「身」解脫。身解脫的行法跟慧解脫不一樣,小孩子就適合身解脫的修法,因為他單純。譬如我們跟各位講一個小時念佛幾聲,每個小時都那麼多,不能多也不能少,這是一種心頻的訓練。另外假如你是先三千聲,然後五千聲,再來八千聲,每一種量的過程,都能經過半年全程的調整與訓練,這種方法叫作生命能量的儲存與壓縮。一旦你的大腦達到技術容量所能支撐的臨界點,一超過就是不可思議的境界,這兩種方法都可以達到身解脫的目的。

  修這種行法的人必須要很單純,各位人生歷練那麼複雜,你坐在那邊念佛,恐怕結果就不一樣了。你想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啊,佛號一念下去,一個鐘頭就快一萬遍了;又想到當年趕三點半的時候,怎麼念也念不下去,本來可以念五千,後來卻只剩一千……。你可以從一千到一萬,看看那個頻率變化有多大!這不是一個鐘頭能否念到一萬聲或兩萬聲的問題,偶爾達成的都不算;三千你至少要能維持半年,然後調整到五千,再維持半年,再調整上去……三千到五千之間,你要調整的是什麽?五千到八千之間,要調整的是什麽?八千到一萬之間,你要調整的又是什麽?你會一再地經過調整,而調整的過程中,「身」會產生變化,那就叫「身」解脫。如果你的個性不是很單純,而是很好奇的話,那大概都做不到。

  如果你已經有很豐富的人生經驗,那就要從慧解脫下手。在慧解脫上面要一再地超越,你的生命品質才會一再地提昇。慧解脫要無限地超越,身解脫也要一再地超越,兩者要能夠相應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觀念。

  我們修行之所以無法完整成就、福報難以具足,就是因為只選一部分成就,殊不知二者應當相應啊!你注意看看:華嚴宗祖師、禪宗祖師成就很大,他們的法門完全不同,那成就一不一樣?你不能隨便說「都一樣」喔!念佛的祖師如印光大師,他實在有夠頑固的,很少跟人往來,弘一大師也很頑固,他們跟虛雲老和尚、來果禪師的個性完全不同,可是在修行上,你能不能看出他們的成就有何不同?

  又如能海上師,他是到西藏認真修法的人;另外一位翻譯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的法尊法師,則是專事翻譯,把藏文譯成漢文,他們都是在密法極有成就的人。一個是認真修法,一個是認真翻譯,兩人的成就一樣不一樣?孰高孰低?一個是身解脫,一個是慧解脫,他們兩人能否如古人所說的結合在一起?不能結合,就不能達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僧肇法師二十歲出家,二十一歲開悟,二十九歲捨身,爲什麽?他是觀行相應、解行相應,也就是同時達到身解脫與慧解脫的境界。

  這種相應,一切法,以你的解釋和認知,就是同一種狀況,你可以從知識的領域來作解答。但假如解行這兩方面無法圓融、無法相應,那佛法是什麽,你解釋起來就會支離破碎。我們都有這種經驗,聽人家講佛法講得頭頭是道,境界一來就東倒西歪,通常這種人在慧解脫上面只能算達到一半,也就是污垢鬆動了,但沒有完全除掉,雖然還不算解脫,但可以說是偏向慧解脫的部分,而行門則等於零分。


  我們必須肯定的是,慧解脫要徹底,身解脫也要徹底,關鍵在這個地方!

  「一切佛法,即得現前」,我們所看的不叫佛法,叫客塵境界,是我們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所面對的六塵境界。爲什麽叫六識?因為心有二種定義,是不同的層次,當你運用大腦取向的思惟模式時,心所面對叫塵境,心的活動叫「六識」,此時心完全被業力所控制,外面的塵境會轉移我們的心。

  不管是慧解脫或身解脫,經過訓練以後,心不受大腦控制,而是生命取向的思惟模式,這時候的心不稱「六識」,而叫「六根」。六根所面對的雖然也是六塵境界,但我們的心卻不受影響,塵境變成心的客人,這時候六根就可以轉變六塵境界。因此,我可以「看到」聲音!不是「聽到」,而是用眼睛就可以「看到」聲音,因為你用根性而非識性,此時六根可以圓通;你運用的是六識,那就不能夠圓通。

  色塵影響眼識、聲塵影響耳識,那麼經過適當、正確的訓練以後,我們的心變成六根,這時候心即為主宰。所以,當心是六根的時候,一切佛法都會現前。心為六識之時,那全都是客塵境界。修行的關鍵在這裡!你若不會修行,那就抓不到重點,變成盲修瞎練。

  念佛怎麼念?參禪怎麼參?誦經怎麼誦?這些是佛法嗎?你說不是,那什麽才是呢?這些都是修行的媒介,不是佛教的文化,它是可以指導我們超越、解脫的一種方法。所以念佛也好,誦經也好,譬如誦《華嚴三品》,每天誦一遍,時間速度保持一定的頻率,讓你的心去轉變外面的境界,不要讓外面的境界轉變你的心。因為心能穩定、轉變外面的境界,不受外界的影響,便是一種修行。

  假如你具有覺知的人生歷練,你先慧解脫,然後再身解脫;沒有人生歷練,比較憨厚、反應比較遲鈍的人,可以先身解脫,到某種程度後,他的智慧會逐漸打開。換句話說,慧解脫與身解脫就像人的兩隻腳,你走上一步,另一步也會跟上來,差別只在於步伐的大小與前後的不同而已,只要抓住法門的核心,從哪邊下手都無所謂。

  在《華嚴經》的〈梵行品〉當中,「普賢行願」四個字從來沒有出現過,但是告訴你,這品經從頭到尾都是普賢行願。普賢行願是什麽?從這一品經來看,普賢行願就是把這個修法兌現在日常生活中。十大願王只是兌現的一個方法,它不止十個啦,它只是和「如來十力」一樣,粗分為十大類而已。

  如來十力是境界的十大類,普賢行願的十大願王是因行的十大類;一個是果地的十大類,一個是因行的十大類。那麼,修行的過程要如何掌握?很多人喜歡談玄說妙,我們則說:佛法一定從生活中來,這一點一定要先肯定。修行成就再怎麼高,也一定要落實在生活中;如果不能在日常生活中兌現的話,那種修行沒有意義。
學佛的目的在於能從日常生活中去享受,享受那種自在、快樂、解脫與瀟灑,讓生命的芬芳兌現出來。普賢行願就在於兌現這個部分,所以行法的本身,也要在此產生作用。假如你的修行在日常生活中、在為人處世中,不能很瀟灑地兌現,那你就修錯了!

  畜生道是一種很瀟灑的生活方式,可是生命品質的級數卻很低,人在不受污染的情況下,品質比畜生來得高,但是經過污染以後就難說了。我們幾乎沒見過狗打架把對方打死了,但是人會把對方打死,人不但會用大腦的產物——武器——殺人,甚至還會發動族群戰爭致對手於死地,動物界反而少有這種現象,可見人被污染的程度有多重了!

  正常情況下,人的生命級數比動物高,假設還有天神,天神比人高,那又是另外一個層次。動物受大自然的限制比較大,人類受限較小,而天神、上帝受自然限制則幾乎等於零,衹是這樣而已。修行所獲得的自在,是大自然所無法局限的;你在整個宇宙中出入自在,不但這一身換另一身自己很清楚,而且對他人的來去也都瞭若指掌,這是修行不受自然法則限制的一個情況。

解脫三界的束縛

  我們就是要解脫三界的束縛,否則勞苦修行所為何來?修行過程中,應該是很自在的,所要達到的目的也是很殊勝的。你看前面所提的,不管哪種修行法,都有層次,幾乎每種法門都告訴我們要如何修,其中一點勉強也沒有,唯一必須自我要求的,就是不迷惑、不墮落,隨時提起正念才能觀照得住,觀照得住才能下功夫;假若提不起、照不住,那是沒有辦法用功的,這是我們要一再提醒各位的。

  修行本身不能勉強,如果你一直勉強自己或別人要怎麼修的話,通常會落入外道的陷阱。例如所謂的「飛碟會」,以「世界末日」降臨作為威脅,或者以「跟著上帝走就沒錯」來利誘,這都不是真修行。真正的修行不在於威脅利誘,而在於本身的覺知能力。任何法門你都要落實、兌現到日常生活中來,至於能否如前面所說,起大慈悲心來發揮種種妙用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你必須要有福報,沒有福報,大慈悲心無從起作用,因為你無法兌現出去。

  你要兌現的話,不是不行,而必須先經歷一番煎熬才可以,這部分就有待於各位自己去起妙用了。你一定要經歷這種考驗,到達這個成就,你才能起妙用;未達這個成就,千萬不要起妙用,因為你所起的不叫妙用,只能說是「曇花一現」。

  「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,這是一個總說。首先要瞭解什麽叫發心?發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」,即是發「無上正等正覺心」,而「無上正等正覺心」又是什麽?對此,我們始終難以真正體會,只能用感受,變成一種疑情;大概隨著學佛年齡的逐漸增加,對無上正等正覺的感受也年年在變。但是變到最後,到人生結束的時候,你所感受到的還不是真正的無上正等正覺,因為那個目標你還沒達到。

  所以我們要先有一個明確的認知,換成現代話來講,追求人生止於至善、十全十美的生命境界,就叫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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