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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華嚴經.梵行品講記》(十六):世間種種,皆由對立而來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2-08-22
《華嚴經.梵行品講記》(十五):穿透!進入行願界
《華嚴經.梵行品講記》(十七):就那念佛這把尺,量你生命感受的深淺度
知識累積最可怕的是,它會衍生對立;知識是「所對立」,它必須有一個「能對立」。「能對立」是什麽?就是自己所創造的假立自我,那個「假我」是來跟「所對立」的這些知識相對立的,只要一對立起來,知識會去認同那個假立的自我,久而久之,你就把「能對立」的假我當作真我了。那個假的「能對立」其實是面具,結果久了你就把面具當作真實面目而忘了自己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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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是觀察,梵行法不可得故、三世法皆空寂故、意無取著故、心無障礙故、所行無二故、方便自在故、受無相法故、觀無相法故、知佛法平等故、具一切佛法故,如是名為清淨梵行。

  修行大概可以分為五個階段,如果我們以蓋一棟大樓來作比喻,「觀察」就像整地,「觀照」如同挖地基,「照住」是在打地基,而「照見」才是建築大樓主體,「等待」則是大樓內部裝潢的時間。

  就整個修行的過程來講,觀察是很重要的。假如連整地的階段都弄不清楚的話,那蓋起來的房子會怎樣,可想而知。除非建地根基不錯,那就另當別論。我到香港去,發現香港真的是得天獨厚。它的地質是花崗石,所以高樓林立,一根根好像煙囪,直聳入雲。我們台灣的地則多半是軟土,要遇到這種好地基是很難得的。

  布袋和尚一樣躺著睡覺,蒼蠅往他肚子上叮,他在肚皮上隨便一抓就開悟了!我們呢?肚皮抓破了還不開悟。你問他怎麼修的?地基紥實,這點才重要。我們不是不能一步登天,是地基不紥實,所以只得一步一步來,沒別的辦法。

  我們很容易自以爲了不起,那是我執的作用。我們因為當不了總統,所以只好悶在這裡當苦行者。雖然身為苦行者,心中妄想卻一直不減,所以自命為修行界的李登輝。這種執著、自大狂妄的心理狀態一定要除掉,否則不能建立真正的紥實功夫。

修行一定要經過摸索階段

  修行一開始通常都是摸索階段的功夫,經過摸索以後,你瞭解到:「梵行法不可得,三世法皆空寂」。三世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它們存不存在呢?過去五千年的歷史,你可以如數家珍,但「現在」又在哪裡呢?你對世界大事瞭若指掌,那又怎樣?不管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事實上對你來講,都只是知識的累積,都是虛妄的。

  知識累積最可怕的是,它會衍生對立;知識是「所對立」,它必須有一個「能對立」。「能對立」是什麽?就是自己所創造的假立自我,那個「假我」是來跟「所對立」的這些知識相對立的,只要一對立起來,知識會去認同那個假立的自我,久而久之,你就把「能對立」的假我當作真我了。那個假的「能對立」其實是面具,結果久了你就把面具當作真實面目而忘了自己是誰。

  修行,就是要讓自己恢復本來面目。那個本來面目,換個名詞來講,就叫「存在」;本來面目就是存在而已啊!問題是我們把它污染了,那個污染叫做「無明」,無明就是知識。這個累積很多知識的「所對立」,創造了一個假的「能對立」,結果讓你所有的真實境界統統變了。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六塵境界回過頭來找六識的主人,這就是假的能對立,這個假立自我跟六識合併,把原來的面目給模糊掉了。

  例如這個花,凡夫和成就者所見皆是同一個樣子。然而凡夫使用那個假的「能對立」,也就是假的自我來看,於是「所對立」這個部份,就全是假的。所謂假的,並非指某個實物是假的,或說某個人是假的,所以打下去不會痛,不是那個意思;而是指主詞是假的,受詞也是假的;是指你用意識來對立的這個部份是假的。
那什麽才是真的呢?用六根來看,就是真的;它是生命的本能,用本能來跟六塵境界相接觸的時候,這個客塵相應於根性,就是真的。所以,雖然凡夫所見與聖人所見的標的物一樣,但凡夫用凡夫心,亦即用假立自我來對待這個客塵境界;聖人用聖人心,也就是用本來面目,用生命的本能,差別在這裡。你如何把知識累積的這個假的「所對立」給放棄掉?你若能轉換,本來面目就現前了。

  用大腦思惟,通通是知識累積。不用大腦思惟,而用生命感受,這時所顯現的即是真實境界,因此這裡用生命的本能與作用來探討這個部分。而我們所講的「梵行」都是對立法,都不可能。當你用假立自我、用假的這個「能」來與客塵對立,那就有所謂的「梵行法」,就有「梵行」;而有「淨行」,便會有「不淨行」。
換個方式來看,聖人之所以為聖人,乃是因為有罪人。假如這個世界沒有壞人,請問好人在哪裡?極樂世界沒有好人、壞人的分別,爲什麽?因為沒有壞人,當然沒必要分好壞了!結果你發現,聖人相對於壞人而存在,不管好人、壞人,畢竟都是假的。

  爲什麽有男人、女人之分?你說因為有女人才有男人,當然也可以反過來說。不管怎樣,假如通通只有一種人,那就不需要這樣分了,不是嗎?人是兩隻腳的動物,假如還有一種三隻腳的人,那你就會用兩腳人跟三腳人來區別;正因為所有人類統統是兩隻腳,所以拿這個來做分類標準,根本就是多餘的。

世間煩惱皆由對立而來

  同樣地,你強調「有梵行」,那麼相對地,也就意味著有「不淨行」來跟「梵行」對立;如果沒有「非梵行」,當然就無所謂梵行不梵行的問題了。如此,「梵行不可得」,是不是就很清楚了!這是一個很深的生命理念。梵行只有一種,它沒有對立,所以不可得。這個世間的種種煩惱與痛苦,都是因對立而產生的,而對立由知識累積而來。你注意看看,越聰明的人煩惱越多,笨笨的人似乎都沒什麼煩惱,頂多也只是柴米油鹽的問題,其它就沒了。那個聰明,就是知識,就是對立。

  我們舉個很簡單的例子,就說剛開始學佛的時候,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學佛。晚上吃過飯,你頂多跟家人聊一下,看個新聞,然後就去做晚課了,他們則要看黃金八點檔的連續劇。你說:「我要作晚課,電視關小聲一點!」結果,不管你誦經也好,拜佛也好,當你一出來,馬上就有人說:「關小聲一點,別吵!」日復一日,你有沒有發現,你跟家人愈來愈難以交融,他們對你已經不能接納了,那你還能跟他們講佛法嗎?錯在哪裡,你知道嗎?因為你跟人家對立了!

  假如你只是輕聲告訴家人:「看完電視跟我說一聲,我先去洗澡了。」然後你人去做功課,過了一陣子,家人不見你洗澡出來,會覺得奇怪而去找你,原來你躲在房間裡拿個念珠,穿著海青,念念有詞,他們會想:「最近不太一樣喔!我們把電視關小聲一點,不要吵到他。」他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神聖的工作,你不必講,他們自然就會關小聲;你不吵人家,人家自然也不來吵你。假如這時候有人打電話找你,或許接電話的家人會告訴對方:「不曉得他在做什麽,好像在誦經,等他做完功課,請他給你回電話,好嗎?」他一定很有禮貌地答覆對方。

  前面提的這二種狀況,差別在哪裡?第一種你可能比較有感受,因為常常發生在我們身上;第二種你沒有進行,當然比較沒有感受;它是不對立的!

  爲什麽有些人學佛學得很愉快,而有人學得很痛苦?假如學佛吃素吃到流眼淚,卻說家人不茹素都是業障鬼,一吃飯就分兩桌,那就跟家人對立了。再好的東西,在不當的觀念引導下,也會變得很粗俗。多少人犯了這種毛病,都不自知。我們常勸各位不要這樣強人所難,不幸的是,它偏偏就常發生。

  假如你吃齋念佛真的有所轉變,即使你不勸人吃素念佛,人家看出你轉變的殊勝,一定忍不住來問你,這時你說學佛很好,內心很愉快,循循善誘將對方導入佛門,自然是水到渠成,否則你說學佛有多好,他不會相信。你說學佛死後可以到西方極樂世界,他還會認為你詛咒他快死;你很想度眾生,眾生卻都被你打死了。

  就像魯王一樣,海鷗飛到他的宮殿裡來,他把牠關起來,每天讓牠喝法國XO,餵牠吃紐約牛排。海鷗張開翅膀,有氣無力地喘著說:「我受不了了,不要再給我XO了!」可是他不知道海鷗要什麽,所以換過葡萄酒給牠喝,他只是一廂情願地用自己的想法給牠東西。這就是對法的執著,是由對立心所造成的。事實上你注意看看,任何的執著都是因對立而產生,而對立來自於知識的累積。所以提醒諸位,知識的累積就是無始無明,若想斷除無明的污染,就不要用大腦的思惟推理模式,而要用生命的感受思惟模式,自然就有不可思議的成就。
你真正從這個地方去修正,修行自有長足的進步。不用去想怎麼樣可以多麼殊勝,因為一旦用大腦推理、用知識追求究竟的佛道,基本觀念上就錯了。說要修行有成,猶如要煮沙成佳饌,絕無可能!大腦推理有個特色,它是單行道的思惟,推理方式往往只有一種,答案也只有一個,而且又要求速成;若用識性修行想要有成就,除非能把識性發展到百分之九十以上,否則很難有成就。而我們沒辦法,百分之三十就可以說是天才了,那百分之九十會是什麽狀況?我們完全體會不到。

  佛法與社會知識的方法,二者截然不同。用社會知識的方法,就是用第六、七、八識的方法,而第六意識神通廣大,無所不攀緣,怎樣都逃不出它的魔掌。爲什麽聰明人學佛的障礙特別大,就是因為知識累積特別強,且知識累積的訓練又特別靈活的原故。你叫他放棄這個手段,他馬上又會偽裝,採取保護作用,立刻陷入魔障而不自知。

  我們現在很客觀地為你啟示,希望你由此真正去感受自己運作時的那一個缺點。假如你能感覺到,要突破便快了。就像前面講過的,意識現象界到潛意識,你能否突破?潛意識一發動,大腦馬上就告訴你,這不是潛意識、不是暗示,是自然產生的。這時候你能否認清?能否突破?就像我們的夢境,你根本沒想過,但它怎麼會出現,而且彷彿是真的?那就是暗示所得的現象啊!可是大腦會告訴你這不是暗示,是本來如此。

  你背後那隻看不見的魔掌在指揮,你要清楚啊!一個行者對於自己處於什麽狀況中,該如何調整,要有所認知,否則你只有一直在錯誤的漩渦裏面打轉,無法成就。如何跳脫對立的情況?這個對立要自己去破除,最好的方法就是透過〈心要法門〉,它在破除對立方面,有絕佳的方便性,它的指導相當清楚。

  「意無取著故」,前面講不可得是空寂故,我們知道知識累積是沒有意義的,它將會隨著生命的結束而結束;就好像用磁片一樣,它是消耗品,輸入再多的資料,到了該淘汰的時候,就通通要淘汰。我們若能將這種累積,轉變為生命的本能,亦即生命的因素,那麼不論機種如何汰換,這個生命的核心始終不變。有沒有這種感覺?不要像我們用的電腦,剛好顛倒啊!換軟體不換機種,形骸不換,而是心臟在換。

  我們色身可以變,生命品質則一直在那個地方。修行就是直接進入生命的品質裡,不從累積知識來。知識累積會隨著生命的改變而重新洗牌,然而一旦淬煉成生命的因素,再怎麼投胎轉世,品質還是不變。各位假如用功修行,當你進入自己的法門以後,就會明白上輩子是怎麼修的。就拿靜坐來說,本來腳都盤不起來,經過用功,哪一天就突然盤起來,穩坐如鐘,你說:「我前輩子就這樣坐的啊!」它就這麼出現了!

  誦經也一樣,你儘管誦,不用管爲什麽,等有一天念疲倦了,就會發出「悅……」的聲音,那是你前世的聲音,你就用自己最原始的本能一直讀誦下去。你一定會累的,總有一天你會覺得不能控制,不能控制還是得繼續念,千萬不要因為累就停下來休息、放掉。讓它繼續!讓它恢復本然的生命功能,跟你前輩子相接相應,然後繼續用功,下輩子的生命因素就在這時候定下去了,生命品質已經往上提昇了。

  如果你用知識累積的方法,那你最後一定是上師說、師父說、善知識說,都是人家講的,而你說的全部成了二手的真理,沒有一樣是自己的。我們一定要完全投入,像我當年爲了賭氣去學游泳,因為沒有人願意教,所以偷偷跟老師學,看他跳,我也跳。跳下去啊……英雄展氣魄,不敢喊救命,結果猛喝水。一聽人家喊:「踢啊!」腳一踢,果然就浮起來,慢慢就會游啦!管它蛙式、狗爬式,會游就贏了嘛!

  修行這個東西也一樣,摸索、完全投入,而且要懂得方法,對自己生命進行改造,不是用大腦推理,而是用感受思惟去超越,不斷地超越自己。在修行中,別的地方我不知道,但在正法的佛門裡是沒有危險的,道場很重要的原因也在這裡。道場可以保護你,你入定了或是睡著了,師父知道。你在家裡衝啊,到底是死了還是入定,沒人知道。所以道場的作用在這裡,要有人指導,指導的人也在這裡!

  廣欽老和尚當年在大陸入定的時候,人家看他坐在那裡四個月,動都不動,以為他圓寂了,說道:「還不抬去火化!」還好方丈擋了下來,說道:「弘一大師剛好在,請他來瞧瞧。」弘一大師看完了以後說:「這是入大定,千萬不要燒了,引磬一敲他就出定了。」廣欽老和尚在日月洞禪坐的那塊大石頭還在,當年他坐在那裡放光,可真的是放光啊,他有這種功夫!

  修行,要能不顧一切完全投入,不用擔心。換個方法,不用大腦,同時也要能不怕死。用大腦,就會有我執,我執存在一定要有所依靠,因為它要對立才能存在,而對立就是一種依靠。真正的修行是用生命,任何生命本身都是獨立而不依靠的。生命無所依靠會產生惶恐,那是因為我執在起作用。感受我執,就是這樣觀察啊!你用大腦,就不敢邁向不可知的境界;能夠獨立起來,就一定敢邁向獨立的境界。

心無障礙;意無所著

  「意無取著故」,指的是你的意業它不執著,亦即前面提過的「隨念離念」,隨這個念頭來而離這個念頭。念頭來,你提起,念頭去,你放下,而我們的毛病就是放不下。醫生說我有癌癥,我若執著癌癥放不下,癌癥便真的纏著不放。西方醫學界曾經以死刑犯作實驗,告訴他:「這個血流五滴是一CC,流兩千CC人就會死。如果實驗結束你沒死,那你就自由了。」實驗開始,一滴、二滴……其實水管流出來的只是普通的水,根本不是他的血。但是死刑犯邊聽著水滴聲邊算,算到一萬滴剛好兩千CC,人就嗚乎哀哉,一命歸西了!醫生的報告說:「他一滴血也沒滴出來。」可是,他爲什麽死了呢?因為意有取著嘛!

  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:跟人家約會,如果早到半小時,什麽人從附近走過,你都看得很清楚。隨著時間逼近,慢慢地你什麽人也沒看到了,你只是一意尋找著約會的對象,一直找、一直找……後面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,你也會嚇一大跳;你苦苦尋找,竟然毫無所獲。你已經執著在某一個地方了,那就是意有取著!現在很多年輕朋友談戀愛,不管爸爸媽媽怎麼講,他都執著在他的對象上,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。這不是他不聽話,而是人性的弱點——執著。所以會教孩子的人,是教他如何不執著。我們不是!都喜歡教孩子追求這個、追求那個,拼命教他執著。他一執著,慾望會帶領執著放逸出去,當執著與慾望結合外緣、外境的時候,父母講的話根本沒用了。你怎麼罵他?那都是你教的!

  梵行對行者而言,在於訓練「意無取著」的部分。我們回過頭來觀察自己,你能不執著嗎?不去執著就能心無障礙,心無障礙的關鍵即是「理事無礙」。我們凡夫只有事沒有理,羅漢理通達,事不通達,因此羅漢才離群索居,菩薩則是理事無礙。剛修行的人,理跟事往往配合不起來,講理頭頭是道,做事卻沒半撇。很多人跟我們反映:說我們同修熱情不夠,不能給人溫暖的感覺,各個不是「冷霜子」就是「女暴君」。爲什麽會這樣?因為你理事不通達嘛!你難以跟別人溝通,理事怎麼圓融呢?關鍵就在:心無障礙,意不取著!

  從世間法來看,先行的準備工作是什麽?譬如道場的「知客」這邊,怎麼跟客人打招呼、怎麼接待人家?你用功到清晨四點,然後匆匆趕來為大眾服務,來了卻又累得半死,客人跟你打招呼,你卻河馬打哈欠。像這類人雖然既精進又通達,事實上卻不圓融,心會有障礙,知識分子比較容易有這個缺點。修行人通常都不夠通達人情,總覺得通達人情就好像沒修行一樣。這是錯誤的觀念,大家卻常常以此自許,就好像聚在一起不談是非,就不高明一般。

  我們獨處的時候要息心養性,與人相處莫論是非。學佛同修在一起的可貴與福報,就在於論道而不談是非。能守心守得住,是很殊勝的,你的生命一直成長,心靈年齡也自然成長。行者最殊勝之處,就是不斷改造自己;法身慧命能夠持續增長,即是最大的福報,最上上的功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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