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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嚴經探玄記【卷一】: 序文剖析(二)--華嚴的法界真理
上稿人- 究竟依編輯小組 2012-10-23
華嚴經探玄記【卷一】: 序文剖析(一)--任何境界皆是普賢境
華嚴經探玄記【卷一】: 題旨
探玄記前言-解持松老人<重編華嚴經探玄記序>【上】
學華嚴要懂得《華嚴》的法界真理,以這個基礎你就可以普遊法界中一切佛國土。因為我們內在的心靈世界是盡虛空遍法界的,我們要能夠掌握得住這個真理,它本來就是窮盡的,不是你去遨遊十方三世一切佛國土,而是十方三世佛國土都在你的掌中...
上一則回目錄下一則
第二條件「照山王之極說」

  理是所,智是能。「理智宏遠」是說能所並非狹隘的,而是很廣泛的。「盡法界而亙真源」就是窮盡整個法界,到達它的根本源頭。「浩瀚微言」,「浩瀚」也是很廣泛、很廣大,「微言」就是講到很深入的理,「微」是很深入的意思。「等虛空而被塵國」,「等虛空」是盡虛空界,「被塵國」是極微塵那麼多的國土,都能窮盡。

  這告訴我們,學華嚴要懂得《華嚴》的法界真理,以這個基礎你就可以普遊法界中一切佛國土。因為我們內在的心靈世界是盡虛空遍法界的,我們要能夠掌握得住這個真理,它本來就是窮盡的,不是你去遨遊十方三世一切佛國土,而是十方三世佛國土都在你的掌中、在你的心中,「遊」只是一種展現而已。所以它是你所能掌控的,就像吃飯的時候,你碗裡的飯,通通是你可以吃的。同樣的道理,這一種殊勝性,我們自己可以去感受,也可以充分的享受,不用猶豫,既然是自家的東西,就不必擔心,沒有人會干涉的。

於是無虧大小,潛巨剎以入毫端;未易鴻纖,融極微以周法界。
故以因陀羅網,參互影而重重;錠光玻璃,照塵方而隱隱。
一即多而無礙,多即一而圓通;攝九世以入剎那,舒一念而該永劫。



  「於是無虧大小,潛巨剎以入毫端。」是以大入小,巨剎不覺其大,毫端不覺其小。「未易鴻纖」,鴻纖是大小的意思,大小都不變。「融極微以周法界」,以極微小的極微塵,照樣可以周遍法界。

  這個現象假如以外在世界的物理現象來講,是絕對講不通的。凡是用語言文字能講得通的,都屬於解門,因為講得通嘛!自圓其說就好了。可是事實上卻不然,在佛法的理論裡,外在世界跟內在世界是全然不同的。巨剎、佛國土是很大的,極微塵、毫端是很小的,那麼大的佛國土怎麼入一毫端呢?從物理現象來看,這是不可能的。所以「巨剎、毫端」指的不是外在,而是指我們內在的世界。

  不信的話,各位可以去做一個試驗,當你正要發脾氣的時候,叫你不生氣是不可能的,因為這是典型的凡夫特色。當脾氣發完以後,坐下來靜靜想一想:我的脾氣在哪裡?在頭?在肚子?還是在哪裡?你找不到,但是那個脾氣來了火冒三丈,不只火燒功德林,全世界都被你燒掉了。那麼大的火哪裡去了?所謂安住在內心世界或內在世界,那麼內在世界到底在哪裡,你找得到嗎?根本找不到!但是可以感受到有那麼一個世界存在,那個內在的世界,佛法的術語就是「法身」,我們要安住在法身這邊,不要在色身那邊。

  在法身這邊,盡虛空遍法界都融攝得進去。毫端再小,是一種存在,佛剎再大,也是一種存在,存在對存在,平等對平等,那佛剎不就可以入毫端了嗎?可是在物理現象裡怎麼可能啊!你能把橘子塞入酒瓶嗎?酒瓶比微塵大很多,橘子也比佛剎小得多,都塞不進去了還談什麼!所以這樣的語言模式在表達什麼,一定要先搞清楚。

  再舉個例子,宰相裴休到「法光寺」參訪,大家都出來迎接,跟他介紹八相成道圖。他問:「這個是什麼?」大家說:「這佛像是表示菩薩的聖德。」他說:「聖德不是不可說嗎?不可說怎麼把它畫出來?」問題就在這裡,稍有警覺性的人就不敢答下去,都愣住了。他一看!「好哇!你們這裡有沒有參禪的?」「我們這裡不是禪宗道場,不過有一個在齋堂洗碗擦桌子的,不知道他是不是?」就叫來了,這個人有點不太一樣,穿得破破爛爛的,裴休問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「我叫黃檗(那時候還沒有名,後來名氣可大啦)!」他說:「我叫裴休,當朝宰相,你認識我嗎?」「哦!你叫裴休,什麼事啊?」他說:「寺裡畫這些聖德大觀,聖德不是不可說嗎?怎麼把它畫出來呢?」黃檗說:「你說的沒錯!」然後大叫:「裴休!」「有!」一句話就出來了。黃檗說:「不是不能說嗎?怎麼出來了!」這就是一種語言,以裴休的智慧跟才華,馬上就領悟到了。從此,他對這樣一個破衲漢,非常的尊敬。

  唐朝的佛教很興盛,禪宗更是盛世,裴休在當時所交往的大德中,知名人士很多,可是對於黃檗禪師特別的尊敬,是他真正的老師,佩服得五體投地,為什麼?因為黃檗會利用這種語言的表達方式--不可說啊!

  後來有人把這個公案改成這樣:禪師問弟子們說:「我養了一隻鵝在瓶子裡面,現在鵝長大了,要把鵝叫出來,鵝不能死、瓶子不能破,誰有辦法?」大家講來講去,不是鵝死了,就是瓶子破了,每個人都得三十大板,最後一個說「鵝出來了!」奇怪!既不要破瓶子,也不可殺鵝,他就一句「鵝出來了!」直接了當,這就是一種語言的表達方法。

  禪宗有禪宗的表達法,華嚴有華嚴的表達法。由於華嚴屬於經教系統,所以在語言文字的邏輯結構上會比較完整,禪宗就不可能那麼完整了,它乾淨俐落,但常會讓人家瞠目結舌,不知所云。其實禪宗的語言模式,你要是能夠通達,那也很簡單,問題是你的心思跟罣礙,往往把你牽絆著,使你對於那瀟灑的言行感覺到不可思議。

  同樣的,在思惟模式跟語言模式都不能一致的情況下,要去了解對方的思想情操跟生活背景,那是不可能的。所以讀經的時候要先把這個部分給弄清楚。這地方講的是外在的世界跟內在世界之間的關係,是用外在的世界來描述內在的世界,所以「大小」在內在世界裡面是「無礙」的,因為不受物理現象的約制;但是在外在的世界裡面,因為受到物理現象的限制,「大小」就會有礙了。

  所以「潛巨剎以入毫端」也好,「融極微以周法界」也好,都是以極小來窮盡極大。極小怎麼去窮盡極大?從外在的世界講是不可能的,從心境來講則有可能,從修證的內在世界來講,那本來如此。所以說「本自具足」的都是指法身的部分,假如不能從法身來了解,而是從化身來說明的話,那就根本不知道佛法在說些什麼!「法報佛」是屬於內在世界,「應化佛」則屬於外在世界,因為他確確實實來到這個世間。法報佛講得好像真的,其實根本沒來這個世界,只是內心世界的狀況,也可以說是心靈世界的一個境界。若是你不能了解,硬把心靈境界的東西,當作是外在世界所呈現的,那實在很冤枉。

  「無虧大小」、「未易鴻纖」這兩句,對仗之工整,實在很美。這裡面論文是上乘之作,講理是圓滿之作,不但是理論大師,也是文字大師。

  「故以因陀羅網,參互影而重重。」這種狀況大家要是到高級的大樓搭電梯就了解了,電梯的兩邊都有鏡子互相對照,讓你感到重重無盡,其實就只是兩片玻璃而已,就會感覺到那一種不可思議的狀況。假設因陀羅網是由一萬顆珠子所串成,每一顆珠子收攝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珠子的光芒,彼此這樣重重無盡的時候,兩片的景色會形成一萬片的景色,這就成了「互影而重重」,互相影映,照攝到對方裡面去。「因陀羅網」是忉利天宮帝釋天王妙勝殿前面的一個網,人間則是指黃帝金陵寶殿前面的那個寶鼎。

  帝釋天的妙勝殿前有個「因陀羅網」,色界天大梵天王的宮殿前也有個「梵網」,就是《梵網經》的梵網。梵網是穿孔的,由孔裡面去顯像,因陀羅網是由珠子去顯相,兩者是不同的。人間只是一個寶鼎而已,沒有辦法顯像,但它是一個表徵,就是中央的權力所在。

  「錠光玻璃,照塵方而隱隱。」就是清澈的玻璃,能夠把這個微塵的境界通通顯現出來。

  前面兩句是講境界,把大小境界相互的關係描述得很清楚。現在講「一即多而無礙,多即一而圓通」,是說一多之間沒有障礙,一多之間是能圓通的。

  這都是指內在的世界,不是外在世界。外在世界二不等於一,一也不等於二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;可是在內在世界裡,這些都會交融而沒有障礙,是完全圓通的。簡單講是這種狀況,但是在語言上,古人沒有這種講法;尤其中文多為單句,單句在表達事情上是很簡單的,許多東西都省掉沒講,假如要把這些都帶進去的話,就變成複合句,也就是一個句子裡還要有好多子句。但是中文的文法裡沒有複合句,複合句是白話文興起以後,從英文學過來的。而單句要表達比較複雜的意思是有點障礙的,所以文言文會有一個特色,就是單句裡面包含有很多意思,也就是複合句的內容全包含在單句裡,讀者要自己去詮釋。

  巧妙的是梵文也都是單句,因為只有單句才能夠表達內心的境界,複合句則沒有辦法表達。語言學者公認全世界有三種語言最難學:一是梵文、一是中文、一是德文。它的巧合正好都是最難學的單句。照講單句應該很好造句,複合句才不好造句,但是單句的運用,造成了像德文那種現象,一個「我」字有好幾種用法,又如台灣話「我、你、他」大概沒有問題,「我們、你們、他們」就有問題了。單句愈發達的語言,在「詞」上面,尤其是主詞,使用的狀況就愈複雜。文言文沒有主詞,這篇文章讀到這裡,有沒有看過主詞在哪裡?因為沒有主詞,所以外國人學起來就很累了,我們可以看得很清楚,可是外國人看不出來,因為他們的語言模式跟我們不一樣。

  所以說這種語言有它的特色,當它在描述心靈境界的時候,就擁有很大的空間跟彈性。同樣一句話,你的感受跟我的感受會全然不同,因為層次、境界、根器的不同,同一句話也會有完全不同的詮釋。但是這種語言就是要讓這種狀況存在,所以用這種語言所寫的經典,都適合大家一讀再讀、一誦再誦,而不會感覺到疲厭。它會隨著你的成長、你的認知,感受的狀況而有所不同,即使寫註解,也都會隨著你程度的變化而改變,更不用說翻譯了。

  所以在單句中,一定會附含著其他的因素和條件,經文講「一即是多,多即是一」,已經告訴我們內在世界和外在世界的轉換了。假如是使用英文,就不能直接這樣翻譯,一定要把你所認知的加進去;但是你現在所加進去的部分,等過十年以後,一定又不一樣,因為你的境界在成長、在進步。所以梵文翻譯到中文來,因為翻譯的時代不同,像《阿彌陀經》、《無量壽經》、《金剛經》,內容出入就很大。為什麼?因為主譯者的心境不同,主持譯場的譯經師境界不同,所表達的當然就不一樣。

  現在有很多人主張從巴利文或者英文,把《金剛經》或者其他的經典再翻譯成中文,那簡直是破壞心靈環境。因為那是白話翻譯,經典本身的韻味會完全消失,讀那種經典,絕對無法成長你的生命,因為你會被別人的思想所控制。但是讀文言文,你的思想會自己成長,它不會控制你的,除非你自己的意識形態僵化。

  「攝九世以入剎那,舒一念而該永劫。」這是講時間。九世就是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「過去」有過去的過去、過去的現在、過去的未來;「現在」有現在的過去、現在的現在、現在的未來;「未來」有未來的過去、未來的現在、未來的未來;一共是九世,再加上「一念」,就叫「十世」。把九世入一剎那,或者把一念展開來直到永恆。「永劫」就是永遠、永恆。而我們所謂的「一念即永恆」,用現在的話來講,就是打破時間的層次感。

  「潛巨剎以入毫端,融極微以周法界。」是破除空間對我們的束縛性,現在是破除時間給我們的層次感。時空的觀念,其實在內在的世界裡是都不存在的、是最虛幻的,因為只活在當下。但是如果你內在的世界沒有建立起來,面對的境界必然是物理現象的世界,時空關係也必然會存在。為什麼宇宙要講大爆炸論,因為「大爆炸論」可以時間、空間都算進去。從一個極微的粒子發生爆炸以後,一直到現在,要經過多少時間?因為它有速度感,有速度感就會有遠近的距離,就會有前後的時間,隨著它的爆炸、發展,空間出現了、時間也出現了。這個大爆炸理論,為什麼為一般的科學家所接受,就是因為它能夠把時空概括進去,否則科學家不會接受。科學理論提出的很多,但都有瑕疵,就是因為時空不能窮盡,就是因為它是世間的物理現象。

  然而在內在的世界裡就沒有這些狀況。當修行進入內在世界以後,就達到「一念即永恆」的境界,既然是永恆,就是不生不滅,那是不是就入涅槃了?這是很簡單的道理。所以在內在的世界裡面,既然沒有時空,就是永恆啦!哪有什麼生滅呢?要把這個道理弄清楚,不是說進入一個不生不滅中,那是到哪裡去?它是從外在的世界轉入內在的世界,然後拋棄外在世界的時空層次。有了時間與空間,就必然有生有滅,可是當你安住在內在的世界裡,就無有生滅,就是永恆的,就是涅槃了。這道理講開來很簡單,做起來不容易啊!但是這個基本的知見要先建立起來,修行朝這個目標進行就快了。為什麼要一再強調建立內在世界,內在的世界假如沒有建立,要拋棄外在的世界是不可能的。

  當我們開始著手在內在世界的基本架構時,就是下手處,如果你逐漸擴大,就可以慢慢放下外在的世界。外在的世界放得愈多,內在的世界就愈成就。現在才開始修學,就叫你「放下!放下!」你沒有辦法,因為內在世界還沒建立。一個人對佛法還沒有認識,就叫他出家,那要出到哪裡去?所以我們必須有一個修法,幫我們鞏固內在的世界,到時候外在的一切都可放、都可施;但你內在的世界沒有建立,就要放棄外在的世界,那個自我要依靠什麼?自我是依靠外在的世界而存在的,當你不再依賴外在的世界,自我自然就消失了。可是內在的世界沒有建立,「真我」就不能出現,法身就不來;法身不來,應化身還是要吃飯。法身若能現前,我們就能夠超越了。

  「三生究竟,堅固種而為因;十信道圓,普德顯而成果。

  「三生究竟」,「三生」是指見聞生、解行生、證悟生。先是見聞佛法,然後解行佛法,最後證悟佛法。因為分三個階段,所以叫「三生」。這三生也可以合併起來,見聞、解行、證悟一次完成,所以說「今生不剋,三生必圓」,就是一次不完成,分三次完成。現在我們把它錯用了,說什麼「這輩子不成就,三輩子也可以成就」,那是騙人的,基本上就不是這樣講。這三個層次,上根器者可以合併起來一次成就,所以說「今生必圓」,下根者可分三個階段完成。其實每一個階段,有的要百千萬世,不只是一輩子而已。假如你是學權教的話,百千萬世要「轉權入實」都不容易;要是一開始就聽聞一佛乘的究竟法,雖然不懂,但不要緊,現在就是見聞生。要轉入解行生,參加華藏工程就解行了,這當中,稍微有一點轉變、一點感受,就算一年沒成就,三年也得成就,那你就證悟了。但是權教就沒有辦法,因為權教舉的都是方便法,要從方便法轉入真實法就有障礙了。

  目前社會普遍存在的都是非常枝末的佛法,所謂的念佛、打坐、修觀音法、修地藏法、修彌陀法,都只是一種形式的佛法。假如不懂得善用其心,想要由見聞轉為解行,永遠都翻不過去。所以我們才要跟各位講「醍醐灌頂」,為什麼呢?因為你只知道念佛,而且也知道念到功夫成片,念到一心不亂就對了,但是「怎麼功夫成片」沒人能講,「怎麼一心不亂」也沒有人能講,那不是一直在見聞生的階段嗎?要怎麼轉入解行生呢?解也沒有、行也沒有,所以「醍醐灌頂」就是告訴你要運用什麼辦法,才能讓你在念佛上達到功夫成片,達到一心不亂,那你就進入解行了,一旦進入解行以後,要證悟就快了。這就是一佛乘的殊勝所在。

  為什麼說權教是方便教?因為不能幫助各位了生死,而一直停留在見聞生的階段。自己要一再辛苦的摸索,摸索到能夠由見聞轉入解行,看要花多少時間?念佛人說「萬人修,萬人去」,弄到最後其實往生極樂的也沒幾個。既然萬人去,是不是所有在念佛場裡面的都往生了?不見得!為什麼?因為沒有方法。

  人本來就應該使用根性,不應該使用識性,因為一念無明起,而現在大家都只會用識性不會用根性,所以當我們從識性轉為根性的時候,只是回到原點而已。回到原點只是進入了圓教初住位,從這裡才要開始修。很多人都以為「捨識用根」就成就了,哪有成就?才開始而已啊!你來到這個地方,要不要修還不一定喔!有些人覺得一輩子勞心勞力,好累!停一停,下輩子再修。下輩子再來的叫作「過來人」,這些人要找到正確的原點很快,一修馬上就有成就。假如現在是從正確的原點開始修,已經有些成就了,可是想這樣還不夠窮盡,下輩子再來,就叫作「再來人」。這兩種人的定義是不大相同的。

  三生的意義,我們雖然也常常講「保證你這輩子成就,要不然下輩子也會成就!」但要知道,這是廣告話,有時候不說一些廣告話你沒有信心。所以講經者要很清楚,知道自己在講些什麼。

  「三生究竟,堅固種而為因;十信道圓,普德顯而成果。」這兩句又是一對。講要「三生成就」,就必須要有「堅固種」,堅固種就是信心,一定要建立真正的信心,沒有信心不能談這些。

  現在的學佛人,絕大部分都只是相信而已,不是信心。有沒有信心,那要問自己:「現在進入這道場,修學這個法門,是不是能夠發願盡形壽而不移,盡未來際弘此法門?」大概做不到!「我怎麼知道這個師父是真的還是假的?再過兩年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?」你一開始就沒有信心了,現在來聽講,只是以前沒聽過,覺得蠻新鮮的,那就聽聽看吧!所以你的信心還不能建立。

  <賢首品>是信位的終結篇,裡面講「信為道源功德母」,這是從理論上講的,真正的「信」是發自內心的。在修學的過程當中,常常會碰到瓶頸,俗話講:「學佛一年,佛在眼前;學佛兩年,佛在天邊;學佛三年,佛回西天。」佛會回西天,可見三年就碰到瓶頸了。第二次的瓶頸大概兩年左右,第三次的瓶頸一年多,第四次的瓶頸幾個月就到了。而你會發現,瓶頸都是因為更換法門造成的。換句話說,瓶頸是在考驗你的信心,如果你的信心不夠堅定,就不是「堅固種」,所以會時常更換法門。

  「堅固種」就是選定一個法門,終身堅持不移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要領。瓶頸是一定會碰到的,人的心理也是一種物理現象,會有倦怠感,當倦怠感產生的時候,最好做些調適。譬如喜歡唱歌的就去唱歌,喜歡跳舞的就去跳舞,愛看電影的就去看電影,要環球旅行的就去環球旅行,玩一玩,玩夠了回來再做功課,但還是原來的功課。這樣一來,那個瓶頸馬上超越,你的生命品質馬上提升,你會發現自己已經蛻變了。你或許會認為「學佛人哪有去跳舞的!」不要想那麼多,遇到瓶頸有對付瓶頸的辦法,假如認為這樣子不當,那可以有所謂比較正式的方法,那就是維持最低限度,每天最少的功課量。譬如說早上上香禮佛三拜、晚上上香禮佛三拜、阿彌陀佛念三聲,維持着這樣的情況。有一天你會有一種突來的心情,再度進入狀況,那時候你就突破了。放下只是為了休息,為了要走更長遠的路,並不是背叛,但是如果你轉換法門就不行了,這輩子就絶對沒有成就的希望。因為你是碰到瓶頸才轉換的,而瓶頸是人人都會發生的,這一點一定要注意。

  要能夠堅持法門不換,才叫「堅固種」,才叫「信心」。現在你自己先衡量看看,有沒有這種信心?有沒有這個堅固種?假如在整個過程當中,你是因為環境,因為人的因素而變動,也同樣是沒有信心。不管是主觀的瓶頸或客觀的因素,如果會使自己對於所修學的法門產生動搖的話,那就表示你的信心都不夠,是「無種」,無種就不會成就。

  「十通道圓,普德顯而成果。」三生究竟是因為你有信心、有堅固種為因,接下來才能夠講「普德顯而成果」。十信是十信位,「十信滿心,報同等覺」,十信滿了,就進入圓教初住位,圓教初住位之後還有四十分無明未破。報同等覺指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,就跟等覺一樣。不過等覺有兩個意義:
一個是「等覺菩薩」的等覺。
一個是「成等正覺」的等覺。

  「成等正覺」的等覺就是成佛,就是妙覺位,而非等覺位。「等覺」是等於妙覺,「成等正覺」是成就妙覺,並不一樣。不管是「成就等覺」或者「成就妙覺」,對於一個十信滿心的人來講是都一樣的。

  這裡講的「十通道圓」是指第二個「成就妙覺」,由此可以大致瞭解「十信滿心,報同等覺」的意思,就是十信滿心等於妙覺位的成就。而一般人所謂的成佛是成就哪個佛?只是成就十信的部分而已,十信以後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有人問:「有成就以後,要做什麼?」這一點很重要,成佛以後不是坐在這裡給人家拜的,成佛只是成就十信位,後面還有很長的路,要怎麼走,就是個人的功夫了。要不要繼續服務眾生?假如要繼續服務眾生的話,你應該要怎麼做?

  有位禪師要走的時候,弟子們問:「師父!你走了以後要到哪裡去?」他說:「到村子裡當驢子。」弟子說:「去當驢子啊!這還得了!」你要懂得,這裡面的意義是相當深遠的,否則你不能體會到「一切眾生皆成佛,佛界不增;一切眾生皆成佛,眾生不減。」為什麼?成佛不是相上的改變,而是內心境界的提升,內心的境界不能提升,不是真正成佛。

  所以眾生成佛以後,還是隨緣在這個世間,還是顯現世間相,並不會因為成佛就要變成出世間相、變成佛相。法身佛到底是什麼樣子,你我都不知道。沒有證得,怎麼會知道呢?成佛主要是內在世界的成就,所以當你的內在世界成就以後,外在世界要怎麼樣,那就隨緣了。

  「十通道圓」唸起來很簡單,但境界展開來卻是那麼廣大,所以說「普德顯而成果」。「德」加上個「普」字,意思就完全不同了。

  「果無異因之果,派五位以分鑣;因無異果之因,總十身以齊致。」果跟因是一致的,所以「果無異因之果」;因跟果也一致,所以「因無異果之因」。「派五位以分鑣」是用以區別的,既然是「果無異因之果」,為什麼要派五位呢?那是層次上的不同。五位是指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十地、等覺這五位。「總十身以齊致」,「十身」就是前面講的「十身盧舍那」的十身,雖然十身有區別,但都是一致的。

  「是故覺母就機於東城。」「覺母」就是文殊師利菩薩。他就眾生的根機,在福城東大塔處講《華嚴經》。文殊師利講經結束後,從善住樓閣出來,舍利弗看到了,就帶著六千比丘前去,所謂的「六千頓具十眼」,就是那六千比丘。

  「童子詢友於南國,百十圓以一生。」善財童子南行參訪善知識稱作「詢友」。「南國」就是南方,是指正確的方向。「百十圓以一生」,一共經過一百一十個城,在一生當中把它圓滿。

  「遂使不越樹王,六天斯屆;詎移華藏,十剎虛融。」要想瞭解這個境界,佛史、佛傳要先讀清楚。「不越樹王」就是不離開菩提樹下,六天都到了。六天是指忉利天、兜率天、夜摩天、化樂天、他化自在天、摩醯首羅天,一共有六個地方。「不動本座,而遍三千」、「不越覺樹,遍歷六天」,意義都一樣。雖然不動本座,但是能夠周遍一切法界。

  「詎移華藏,十剎虛融。」「詎移」就是不移動,「華藏」就是華藏世界。「十剎」的「剎」不是剎土,而是剎海、世界海,十個世界海都能夠圓融窮盡。

  「示寶偈於塵中,齊輝八會;啟王珠於性德,七處圓彰。」「示寶偈於塵中」,這是從微塵中現寶王剎,破一微塵而出三千大千世界經卷。「齊輝八會」,這是《六十華嚴》所講的八會,《八十華嚴》講九會。「啟王珠於性德」,開啟摩尼王珠於性德,就是從性德中展現。

  「浩浩鏗鋐,隔思議而迥出;巍巍煥爛,超視聽於盲聾。」不管是七處八會也好,七處九會也好,都在講這種境界的恢廓、宏大。「巍巍煥爛」是講這法門的殊勝。「超視聽於盲聾」,盲聾是針對小乘講的。因為聲聞眾雖然也在這個大會中,但是不見不聞,所以叫「盲聾」。華嚴境界超越了一般的肉眼、肉耳的覺知,進入不可思議的境界,為什麼聲聞眾沒有辦法見到?這就講到心量的問題了。一般人都會執着,即使是修行人也特別會執着。沒有信仰的人,倒是什麼宗教都能接受,一旦有了宗教信仰,除了自己的宗教,別人的都不接受,這就不好了。而一個假藉宗教信仰的人,那又更糟糕,他會拿着殘缺不全的概念來含括整個宗教的意識形態,然後運用宗教的名義,去實行他個人的目標,這就會造成非常大的災難。

  一個小乘的行者最大的特色,就是堅持自己的修法,這本身並沒有錯,但是對於境界的展現,卻不能接受。而大乘(是指菩薩藏,小乘屬於聲聞藏)行者的特色,就是從境界中起觀。舉一個例子,一個畫家能夠畫到見性的話,他坐在那裡本身就像一幅畫。一個菩薩藏的行者,看到這樣的一個境界,馬上入定,就可以瞭解到畫家的修法是怎麼來的,然後從這個緣來起觀,成就這個法門的修持。可是對於聲聞乘的行者而言,他就無法知曉了,因為他不觀這個部分。

  修行是圓融的,是總體的,我可以從因地向果地修,也可以從果地向因地修。一個人有成就或者有災難,都是從果地向因地看的。一個藝術家坐在那裡,就像一幅畫、像一首歌,這就是果地,你可以從這個地方來看他因地是怎麼修的才有這種成就。當看到一個凡夫有災難要發生,也可以以果來看因,看他是怎麼造成這個果的,他在因地發生了什麼事,當緣一到,果就要兌現了。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,這就是從果向因。你有沒有這種能力?如果沒有,講了你也不會相信,但是一個菩薩行者,他就有辦法如此。聲聞行者也可以如此,問題是他的心量展不開,因為他的行法只是從因向果,不懂得從果向因,這就麻煩了。菩薩修法是雙向道的,所以很活潑。而一個小乘行者,看到任何的境界,只會馬上會守住他的法門使心不散亂,只專注於他的法門,所以心量打不開來。

  舉個例子,有一個比丘修白骨觀,已證阿羅漢了。有一天出來化緣,看到一個女人,穿戴得很漂亮,匆匆忙忙的跑來,看到他就露齒而笑。南傳跟印度佛教對於露齒笑是很在意的,羅漢一看:「不對!我怎麼看到女人在笑?」馬上就從她的牙齒入定,修白骨觀。女人走了以後,一個先生跑來問他:「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怎麼樣怎麼樣漂亮的女人?」他說:「漂不漂亮我沒注意到,我只看到一個白骨相連的人走過去。」這就是阿羅漢。

  聲聞行者遇到境界,馬上就這樣子轉化,進入他的法門裡面,繼續修他的法,心不散亂。這種精神固然值得敬佩,但他就只守住那個地方。菩薩行者一看到這種情況,會馬上從這個境界轉回來。他會先問清楚緣由,然後從這個地方修觀,告訴他應該如何如何,讓他們夫妻和好。聲聞不管這些,這就是修法的不同,心境跟狀況也完全不一樣。聲聞很容易得到群眾的信仰,因為他很單純,可是眾生的苦難他不管,眾生有苦是眾生的事,因此就演變出「各人修各人了,各人吃各人飽」的那一套。這兩者是不是完全不一樣,能不能感受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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